碎片崩解，散落。持有较大碎片者，会被系统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威胁——‘钥匙’，需要被立即‘归档’或‘无效化’。
而你手上的那个印记……能量特征，与数据碎片中描述的‘混乱侧碎片’高度吻合。”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了肖凌云一身。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拳，烙印的温热此刻感觉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所以，那些AI追捕我，是因为这个？因为我是‘钥匙’？”
肖凌云想起那些无穷无尽的追兵，那些冰冷的炮塔。
“AI执行的是基础协议，清除一切未授权生命信号和污染源。
但‘钥匙’的优先级，会触发更高级别的清除指令，调动更多资源。”
灰烬点头:“而你进入这里，你的‘钥匙’碎片，就像黑暗里的灯塔，不仅会引来AI，更会刺激这里所有对‘锚点’能量敏感的东西
——比如那些容器里的‘藏品’，比如K-9-1127。
你和它们，某种程度上，是同源的‘污染’。”
同源的污染……肖凌云想起烙印对那些怪物血液的吞噬，以及怪物对烙印的渴望。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帮我？”
肖凌云盯着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你也应该清除我，或者把我‘归档’。”
灰烬沉默了片刻，通道里只有远处管道隐约的滴水声。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
“两个原因，第一，自我保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冗余’。
系统不会放过我，只是优先级暂时没排到。
而你，‘钥匙’的出现，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也扰乱了系统监控，给了我活动的空隙。
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天然的临时盟友，在面对系统清除协议时。”
“第二，”
她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直视肖凌云，那里面似乎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我想知道真相，关于这里，关于‘钥匙’，关于那场灾难，关于……我到底是谁，我残留的记忆碎片意味着什么。
而你这个活生生的‘钥匙’持有者，可能是我找到答案的唯一线索。
在你被彻底‘归档’或变成怪物之前，你对我有研究价值。”
理由很直白，甚至冷酷。
但肖凌云反而稍稍松了口气。利益结合，互相利用，这比虚无缥缈的善意或突如其来的背叛，更让他觉得“真实”。
至少，在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找到各自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有合作的基础。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肖凌云问:“你提到E-7通道可能通向不该去的地方。”
“E-7通道连接着几个废弃的次级能源节点和一个旧时代的‘深层处理中心’。”
灰烬支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力似乎恢复了一些:
“那里理论上已经封闭废弃，但可能保留着部分未完全销毁的旧数据链路，甚至是……通往‘核心控制区’的应急物理线路。
常规路径现在肯定被AI和苏醒的‘藏品’堵死了，那里是我们唯一可能绕开监控、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一些答案的地方。”
她看着肖凌云，补充道：“但别抱太大希望。
‘深层处理中心’……那地方，即使在当年正常运转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废弃了这么久，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空的，可能更糟。”
肖凌云也挣扎着站起来，全身无处不痛，但求生的意志压过了一切。
“我没得选，不是吗？”
灰烬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点了点头。
“跟紧，别乱碰东西，那里的危险，可能不止是活物。”
她转身，沿着幽深、向下倾斜的维修通道，向着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应急灯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孤寂而决绝。
肖凌云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跟了上去。左手掌心的烙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不安的红光，仿佛感应到了前方未知的命运。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通道越来越深，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变得更加浑浊、阴冷，
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陈腐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生物质腐败的刺鼻气味取代。
墙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深色的、干涸的污渍，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扭曲的涂鸦和刮痕。
偶尔，头顶的通风管道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或者远处黑暗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反光，
但灰烬似乎总能提前察觉，带着肖凌云避开，或者用某种方式将危险引开。
她对这里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