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板上有一把挂锁,锁体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宪兵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别针,插进锁孔,手指轻轻捻动。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取下挂锁,掀开盖板。
下面是一道窄窄的木梯,通往地窖深处。
地窖不大,约莫七八平方米。
墙壁是裸露的青砖,地面铺着粗糙的水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人体长期不通风积攒下来的酸馊气息。
墙角放着一只马桶,还没有倒过,尿液和粪便的气味混合在霉味里,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另一侧堆着几只空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周望蜷缩在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裹着一条薄薄的军用毛毯,面朝墙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得很沉,对地窖入口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宪兵分身无声地走下木梯。
脚踩在最后一级横档上的时候,那块木板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周望的身体隐约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短暂地乱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均匀。
显然,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让他非常疲惫,否则一个特工怎么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宪兵分身走到行军床前,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毛毯里的男人。
三十出头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在做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是军统上校,机要室主任,戴雨浓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他掌握着军统在申海的十七处据点、一百三十三个潜伏人员的全部信息。
他本该是戴雨浓最锋利的刀,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刀鞘一起投向了敌人。
不管有什么理由,叛国者,都不可饶恕!
宪兵分身抬起右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周望的颈侧。
周望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绵长。
掀开毛毯,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和脚踝——没有镣铐,影佐祯昭确实没有把他当普通囚犯对待。
宪兵分身把周望从床上拽起来,像扛一袋米一样扛在肩上,朝木梯走去。
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工装分身和夹克分身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
三个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工装分身推开后门,探出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
第三个暗哨还在他的固定路线上,距离下一次经过这里还有大约十四分钟。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夹克分身率先闪出去,然后是扛着周望的宪兵分身,最后是工装分身。
他反手带上门,把门锁恢复原状。
巷口的烟纸店二楼,风衣分身无声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二楼的房间里,那个伪装成烟纸店伙计的暗哨趴在桌上,后脑有一块不明显的凹陷,已经失去了呼吸。
车库里的那个暗哨也一样。
在陈轩的分身面前,这些梅机关的精英脆弱得宛如刚出生的婴儿。
四个分身在巷口汇合,彼此点了一下头。
夹克分身走在最前面引路,风衣和工装分身一左一右护住扛着周望的宪兵分身。
五个人沿着预先探查好的路线,穿过狄思威路背后那些迷宫般的小巷,消失在南市方向的夜色中。
从第一个分身攀上落水管到五个人消失在巷口,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干得不错。”
建筑屋顶上,陈轩点了点头,对分身的行动表示了赞许。
全程分身都没有动用忍术,完全是凭借强悍的身手完成这次任务。
这是陈轩对自身能力的一种锻炼,为了避免自己太依赖忍术。
事实证明,他还是很有做特工的潜质的,尤其是这种潜入、暗杀、抓人的行动,感觉就像回到前世玩cS一样。
接下来,就看分身们能否在不暴露的情况下,顺利抵达安全屋了。
半个小时后,申海郊外,一处废弃的仓库。
这座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的野草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屋顶塌了半边,剩下半边勉强遮蔽着下方一小块空间。
墙壁上的石灰剥落殆尽,露出下面斑驳的砖体,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周围几里之内都没有人家,只有远处通往苏州的公路上偶尔有车灯闪过,像一颗流星,很快又沉入黑暗。
这里是“陈家”的一处秘密据点,下面有地道机关,连接着申海的地宫。
地下还有数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储藏着武器弹药、电台、药品和足够维持数周的粮食。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这个据点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