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手——从“朝日工作部江南工场”到“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江南造船所”,名称更迭的背后,是日本军工资本对中国工业遗产的赤裸掠夺。
到1938年底,这里的中国工人已超过万人,被迫修理战舰、建造军用渡轮,甚至参与火车渡轮的制造。
原日商纱厂被强制转产,机器轰鸣声中,一匹匹军用布匹走下生产线,最终变成日军士兵身上的军服、营房里的帐篷。
电话公司、电报局被纳入军事调度体系,保障着日军在华中的通信畅通。
机械厂日夜赶工,为军用车辆和发电机提供维修保障。
然而,在这看似高效的战争机器背后,另一种力量正在悄然生长。
申海工人从未屈服。
他们用最隐秘、也最坚韧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抵抗——
“磨洋工”成为最普遍的抗争形式。
车间的角落里,工人们故意拖延工时,明明一个小时能完成的活,拖上三四个小时。
机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但真正转起来的,只有那些被故意调慢的皮带轮。
日本人来了,大家假装忙碌;日本人一走,车间里立刻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慢动作”。
破坏生产是另一种武器。
炮筒被故意扯出细微的毛刺,到了前线打几发就会炸膛;螺丝被拧断在孔中,怎么也取不出来;铸件里掺入杂质,重熔后成了废铁。
这些“废品”被源源不断地送上前线,又在前线变成哑弹、卡壳、炸膛——变成日本兵眼中的恐惧和诅咒。
更有工人趁夜逃出工厂,穿过层层封锁,奔向皖南的新四军根据地。
据不完全统计,仅1938年,从申海秘密输送到新四军的工人就超过一千五百名。
他们带着技术和经验,在深山密林中建起了简陋的兵工厂,继续着另一种形式的抗争。
这些故事不会出现在日军的战报里,不会写进“华中振兴株式会社”的年度报告,但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如同暗夜里的星火,微弱却顽强。
申海的工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这句话的分量。
但是,无论是军工还是民工,无论是日本还是其他国家的工厂。
所有的人,都在用自己的力量,反抗日本,支持国家。
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