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斯先生,计划书很详细,我们基本认可。但有几点,我想要再确认了一遍……”
摩尔斯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投资项目的产权保障。”
岩井正人放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
“按照计划书,基金会投资的工厂、仓库、办公楼,产权归基金会所有。这一点,我方可以接受。但问题在于——这些不动产,都在租界以外,属于帝国占领区。万一将来政策变动,这些产权还能不能得到保障?”
摩尔斯看向陈轩。
陈轩放下咖啡杯,缓缓开口。
“岩井先生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他的日语同样流利,带着一点东京的口音。
“我们的解决方案是——所有投资项目的产权,都在英国驻沪总领事馆备案,由英方出具产权证明。同时,我们会在瑞士注册一家控股公司,由这家公司持有所有在华资产。”
“这样,即使将来政策有变,岩井先生面对的,将是一个瑞士法人的法律实体,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外国投资者’。”
岩井正人微微挑眉。
“瑞士法人?”
“对!”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陈轩引用的是后世那些逃税避税的套路,当然在这个时代还很少见。
“瑞士是永久中立国,她的法律体系和产权保障,在国际上享有公信力。这样一来,岩井先生就不必担心贵国单方面变更政策的风险。”
岩井健太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方案,确实高明。
用英国领事馆备案和瑞士法人双重保障,等于给投资加了两道保险。
即使日本当局将来想动手,也要掂量一下国际影响。
至于他们谈论的事,完全是在窃取日本的经济利益,双方都下意识的选择遗忘。
资本家有国界,可资本是没有国界的。
“第二点!”
岩井正人继续问道。
“进出口贸易的‘最惠待遇’,具体怎么执行?”
摩尔斯回答。
“基金会将和‘华中兴业联合社’共同成立一家贸易公司,由联合社控股。这家公司将拥有进出口自主权,可以直接与海外供应商和客户对接,不需要经过帝国海关的层层审批。”
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岩井正人面前。
“这是初步拟定的关税优惠清单。涉及棉花、煤炭、生铁、橡胶、机械零件等四十七类物资,平均关税税率比正常水平低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岩井正人接过清单,快速浏览。
他的眼睛亮了。
“这个优惠力度……”
“这是基金会的诚意。”
摩尔斯微微一笑。
“岩井先生应该清楚,这些物资,很多都是归国急需的战争资源。我们通过特殊渠道采购,走第三国航线,成本本来就比正常贸易低。再配合关税优惠,利润空间会相当可观。”
何止可观,有陈轩的“飞雷神”,几乎就是零成本运输,而这些便是“迦勒底基金会”的最大利润所在。
每一份,都要抽一笔。
这些,岩井正人当然不清楚,他再次浏览了一遍文件,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利润空间。
太惊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神,看向父亲。
岩井健太郎微微颔首。
“第三点。”
岩井正人合上清单。
“‘企业自主权’的具体边界,我们需要明确。”
这一次,是由陈轩接过话头。
“很简单。基金会在申海投资的工厂,内部管理、安保、用工、福利,全部由我们自主决定。不设日本顾问,不派驻日本监工,不接受特高课和宪兵队的日常检查。”
他顿了顿,看着岩井健太郎。
“当然,名义上,我们会遵守贵国的法律。该纳税的纳税,该报备的报备。遇到重大治安事件,也会配合当局处理。但日常运作,岩井次官……请您的人,不要插手。”
顿时,会客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岩井健太郎缓缓开口。
“陈先生,你这话,等于要在帝国占领区内,划出一块块‘小租界’。”
“不!”
陈轩摇摇头,郑重纠正。
“是‘企业自治’。”
他迎上岩井健太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岩井次官应该清楚,申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枪,不是炮,是信心。投资者的信心,工人的信心,普通百姓的信心。”
这是底线,绝对不容退缩。
“工厂开工了,工人才有工资;工人有工资了,市场才有消费;市场有消费了,商业才能繁荣。而这一切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