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天气里,一片临时的炮兵阵地被精心伪装起来。
这里是日军迫击第五大队的一个主力中队,装备着十余门94式轻迫击炮。
与普通炮兵阵地的喧闹不同,这里笼罩着一种异样的寂静和肃杀。
士兵们搬运炮弹时格外小心,那些炮弹的弹体上,涂着不起眼的黄色或红色标志。
中队长岛田少佐,一个面容冷峻的军官,正反复核对射击诸元。
目标是中国军队一处依托山体构筑的坚固核心阵地,常规炮击和步兵冲击多次失败。
今天,他们将用“特种弹”为步兵打开地狱之门。
岛田眼神坚定,脸上带着帝国军人执行特殊任务的“荣誉感”……不,应该说是完成“陈家”交付使命的自豪感。
下午三时,攻击命令下达。
“装填‘黄弹’(糜烂性毒气弹)!三发急速射!”
岛田少佐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达到各炮位。
炮手们动作娴熟,却隐约带着一丝迟疑。
他们受过训练,知道这些炮弹里装着能让皮肤溃烂、肺部灼烧的魔鬼。
但军令如山,必须执行。
“放!”
砰砰砰!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然而,炮弹飞行的弧线,却跟上面下达的目标方位,产生了足以致命的偏差。
计算好的落点本应是中国军队的山头阵地,但此刻,所有参数都在岛田少佐被悄然修改的指令下,指向了另一个坐标。
一个日军刚刚占领,正在休整、集结,准备紧随毒气攻击后发起冲锋的一个步兵大队的集结区域。
十几发毒气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在日军惊愕的目光中,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自己人的头上。
“嗤——嗤——”
弹体破裂,黄绿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顺着山风,笼罩了毫无防备的日军集结地。
“毒气!是毒气!”
“八嘎!怎么回事?!”
“快戴面具……啊!我的眼睛!”
惊恐的惨叫和怒骂瞬间取代了战前的肃杀。
许多士兵根本来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因为日军为保密和突袭效果,常不提前告知一线部队毒气攻击计划。
同时,又因为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毒气弹,也很少会配备贩毒面罩。
辛辣、刺鼻的烟雾立刻侵入他们的眼睛、口腔和呼吸道。
糜烂性毒气接触到皮肤,迅速引起灼痛和溃烂;呕吐性毒气则让人涕泪横流,剧烈咳嗽,丧失战斗力。
原本井然有序的进攻梯队瞬间陷入人间地狱,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相互践踏。
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士兵们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突然升起的诡异黄绿色烟云和传来的隐约混乱,惊疑不定。
指挥官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下令。
“是鬼子放毒气!但好像打歪了!全体坚守阵地,防毒面具不要离身!”
相比之下,在之前的军火交易中,陈轩可是免费提供了国党一大批防毒面具。
毒气攻击,这个日军用来打破僵局的“杀手锏”,在发射的第一分钟,就变成了吞噬自己的恶鬼。
消息像炸雷一样传回第二军司令部。
东久迩宫稔彦王勃然暴怒,拍碎了桌上的茶杯。
“把迫击第五大队那个中队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尤其是岛田!我要活的!我要知道这是该死的失误,还是……背叛!”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寒意,想起了土肥原关于内部渗透的警告。
可是,这怎么可能?
几乎在毒气误击事件发生后不到一小时,岛田少佐及其麾下几名关键军官就被宪兵和土肥原安插在军中的特工迅速控制、隔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
在阴暗的临时审讯室里,面对暴怒的将军和阴鸷的特工。
岛田少佐的神色异常平静,不等审讯官发问,他便抬起头,微笑着说出了让在场所有日军将佐魂飞魄散的话。
“陈家,向诸位问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传达陈轩下达给他的指令。
“另外,少爷托我等向日本传达一句话:要打,便光明正大地打。若再敢动用此等肮脏龌龊之手段,今日之误击,便是教训。下一次……或许就不会只是‘误击’了。”
说完,他连同旁边几位同样被控制的军官,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随即眼神迅速涣散,失去了气息。
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句“陈家,向诸位问好”如同冰冷的诅咒,在空气中回荡,深入骨髓。
东久迩宫稔彦王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
居然是真的……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