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修长的手指沿着图纸中央那条最宽的南北大道划了一条线。
“御街。”
她抬起头看着李锐,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
“从皇城宣德门一路向南,直通外城南薰门,是汴梁最宽的主干道。”
“咱们现在从通天门进来,沿景龙门内大街向东,就能切入御街北段,一路向南直抵宣德门。”
“御街主路阔二百余步,两侧都是开阔的官署与商铺,没有能藏人的窄巷死胡同。”
手指往旁边的图纸上一点。
“这几条东西向的坊巷就不行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丈宽,坦克根本转不开身,倒是适合宋军躲在里头放冷箭。”
“走御街。”李锐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避开所有支巷,装甲纵队沿御街主干道直插皇城。”
赵香云把图纸折好,塞进座椅旁的储物格,往椅背上一靠。
“大宋百年基业,到头来连一扇城门都挡不住。”
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通天门方向浓烟滚滚,坍塌的城楼残骸还在不断往下掉落碎砖。
“这汴梁城,跟北门的城墙一块垮了。”
李锐没有接话。
他按下送话器。
“李狼,步兵下车,三人班组交替掩护,清理御街两侧坊巷暗哨,掩护装甲纵队侧翼。”
“收到。”
通讯频道里李狼的回答干脆利落。
阵地后方,六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的尾门同时打开。
数百名狼卫营步兵跳下车厢,带铁钉的军靴踩在冻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脆响。
李狼站在队列最前面,拉动毛瑟步枪的枪栓,子弹利落上膛。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贴着坊墙跟紧坦克纵队!”
“看见墙头上有人影,不用喊话,直接击毙!”
“是!”
步兵迅速散开成标准战斗队形,紧跟着装甲纵队的尾部,踏入了汴梁外城。
御街上空无一人。
两侧的官署与店铺大门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的缝隙里露出惊恐的眼睛,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一号坦克的履带碾过御街的青石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忽然,右侧坊巷的墙头上冒出几个人影。
箭矢破空而来。
三支羽箭叮叮当当地弹在坦克炮塔的装甲板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右侧坊墙,三点钟方向!”李狼大吼。
最近的一个三人班组迅速贴紧坊墙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墙头上的人影应声栽了下去,手里的弓还死死攥着。
“继续推进!”
装甲纵队稳步向南。
大庆殿。
唐恪和孙傅已经连哄带骗地把赵桓安抚了将近一个时辰。
乐师们被重新叫回来,换了一首节奏平缓的太平乐曲。赵桓勉强喝了两盏温酒,脸色依旧惨白,但至少不再追问北面的动静了。
唐恪给殿门口的皇城司禁军统领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北门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放进大庆殿。
禁军统领心领神会,立刻把大殿外围的守卫全换成了自己的亲信。
但封锁终究有漏洞。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厉声呵斥。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开了两名禁军的拦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庆殿。
那是通天门守将麾下的传令兵。
他的半边脸被碎砖擦掉了一层皮,左臂软趴趴地垂着,铠甲上沾满了黑色的猛火油和已经半干的血。
“官……官家!”
传令兵扑倒在大殿中央的金砖地面上,嘴里吐出带血的唾沫。
“通天门……通天门城楼塌了!”
“瓮城也塌了!”
“刘统制被砸断了肩膀,快死了!”
“敌军的铁车……已经进了外城!”
“挡不住!什么都挡不住!”
大殿瞬间死寂。
乐曲彻底停了。
赵桓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瓣,酒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赵桓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铁车……进了外城?”
传令兵趴在地上,哭嚎着把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全线溃败!守军跑光了!没人能挡住那东西!”
唐恪的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孙傅张了张嘴,方才还在吹嘘的六甲神兵,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桓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传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