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郡安置,与流放无异。
“还没完。”
耿南仲在旁边补充道。
“陛下,速传旨枢密院、户部:自即日起,令河北路转运使司断绝发往河东路的一切粮草、军饷、布匹。”
“黄河诸渡口设卡,严查过往商旅,凡私通河东、输送物资者,以通敌论,立斩不赦!”
赵桓点了点头。
“准奏!”
“另外,令郭神仙前往殿前司挑选禁军壮士,扩充六甲神兵。”
“朕要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少一个都不行!”
郭京打了个稽首。
“遵旨。贫道这就去做法,请神兵下凡。”
说完,郭京带着两个道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赵桓和耿南仲。
赵桓看着桌上那份尚未干透的圣旨,心里那种报复的快感渐渐涌了上来。
李锐,你不是能打吗?
你不是有铁车大炮吗?
朕倒要看看,没有了朕给你的大义名分,没有了粮草补给,你拿什么跟朕斗?
你就是个贼配军!
朕才是天子!
“把这道旨意昭告天下,令各州府遍贴榜文!”
赵桓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在黄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滩血。
“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李锐是个罔顾君命的乱臣贼子!”
耿南仲接过圣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只要李锐和皇帝彻底决裂,大宋必乱。
乱世,才是奸臣的舞台。
“臣这就去办。”
耿南仲捧着圣旨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重新关上。
赵桓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刚才的那股子亢奋劲儿过去之后,寒意又顺着脚底板爬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万一……
万一郭神仙的法术不灵呢?
“不会的,不会的。”
赵桓自己安慰自己。
“那是天庭的神兵,怎么可能打不过几个铁壳子?”
他缩在龙椅里,裹紧了身上的皮裘。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听起来像极了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
同一时间。
汴梁城外,金明池畔的军营里。
郭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那两个道童正在旁边数钱。
全是赵桓刚刚赏赐下来的金叶子。
“师父,咱们真要练那什么神兵啊?”
一个小道童把金叶子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问。
“练个屁。”
郭京吐出一块鸡骨头,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擦嘴。
“找几百个地痞流氓,再找些卖艺的把式,天天在校场上哼哼哈嘿就行了。”
“那……要是李锐真打过来了咋办?”
道童有些担心。
毕竟关于神机营的传说,现在市井里都传疯了。
都说那是天兵天将下凡,专杀恶人。
郭京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傻小子。”
“李锐要是真打过来,咱们有这堆金子,早就跑到江南去了。”
“谁还在这陪那个傻皇帝玩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现在的任务,就是趁着那个傻皇帝还信咱们,多捞点。”
“告诉下面的人,明天开始招人。”
“只要长得壮的,不管会不会武艺,哪怕是杀猪的,只要能把那身道袍撑起来,就给我招进来。”
“每人发一张‘避弹符’,就说是贫道用消耗道行画的。”
“这戏,得做足了。”
风雪中,郭京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而此时。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正背着那道足以点燃火药桶的圣旨,冲出了汴梁的城门,朝着北方的冰天雪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