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的防弹玻璃上,倒映着远处那群红黑色的狂潮。
李锐坐在真皮座椅上,有些无语。
这些被金军寄予厚望的“神灵卫队”,在他看来只是一群嗑药磕坏了脑袋的疯子罢了。
“将军,这帮人有点邪乎。”
张虎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mp40冲锋枪,脸色有些发白。
他也是老兵了,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这种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几千个光膀子披兽皮的野人,顶着寒风,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过来,那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气势,确实能吓住不少人。
“邪乎?”
李锐嗤笑一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一群嗑药的瘾君子罢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许翰。
这位通读圣贤书的文官,正哆哆嗦嗦地在胸口画着十字——这是他从那个西洋传教士那学来的,说是能辟邪。
“许大人,别画了。”
李锐敲了敲桌子,“圣经救不了他们,也挡不住咱们。”
许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露出苦笑:“将军,下官失态了。只是这景象……实在是有悖人伦,如同妖魔过境。”
“妖魔?”
李锐摇了摇头,“在口径面前,众生平等。”
他拿起对讲机。
原本有些嘈杂的频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炮位上的指挥官,都在等着他的命令。
“赵大炮。”
“到!”那边传来赵大炮粗豪的声音,只是这次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凝重。
“那四门150,停了吧。”
李锐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人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频道那头愣了一下。
“将军,停了?这帮孙子眼看就要冲进一千米了!这可是几千号人啊!”
赵大炮有点急,“哪怕不用高爆弹,换上霰弹,一炮下去也能轰死一大片啊!”
“太浪费。”
李锐打断了他,“150毫米的炮弹,那是用来打城墙、打碉堡的。用来打这群连衣服都穿不整齐的野人,赔本买卖。”
“那……让步兵上?”
“步兵?”
李锐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神机营的步兵虽然手里拿着98k和冲锋枪,但毕竟人数不多。
而且面对这种不知道疼痛的疯子,一旦被近身,哪怕只有几个漏网之鱼冲进来,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换命的。
“传我命令。”
李锐的声音变得冰冷。
“把那四辆‘除草机’开上来。”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赵大炮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子兴奋的颤抖。
“将军,您是说……那个刚兑换出来的四联装?”
“对。”
李锐看着远处那些因为药物作用而面容扭曲的“神灵”。
他们已经冲进了一千五百米。
城头上的金兵还在欢呼,那个老萨满还在跳大神,仿佛只要这些神兵冲到近前,就能把李锐的钢铁车队撕成废铁。
无知,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因为那样死的时候,会比较快。
“让装甲车队让开一条路。”
“把半履带防空车顶到最前面。”
“枪口放平。”
李锐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既然他们请来了神仙,那咱们就得尽地主之谊。”
……
阵地前方。
巨大的柴油引擎轰鸣声突然响起。
原本排成防御阵型的卡车和坦克,缓缓向两侧分开。
四辆造型怪异的半履带车,从阵地后方开了出来。
这东西长得像卡车,但后面是履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斗里装着的那个大家伙。
四根黑洞洞的枪管,并排连在一起,指向天空。
Sdkfz 7/1型半履带防空车。
搭载Flakvierling 38型四联装20毫米高射炮。
在二战的战场上,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打飞机的。
但后来人们发现,这玩意儿只要把枪口放平,对着地面上的步兵扫射,那效果比打飞机还要恐怖一百倍。
它有一个响亮的外号。
“步兵收割机”。
或者是,“血肉磨坊”。
嘎吱吱——
液压杆转动的声音响起。
四辆车并排停在阵地最前沿,间隔五十米。
那四座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枪口慢慢压低。
直到和视线齐平。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远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