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弼扔掉破水桶,拔出腰间的佩刀,疯了一样地挥舞。
“给我射!往那火光闪的地方射!”
没人理他。
不是没人听他的令。
是根本听不见。
又一轮炮弹落了下来。
这一次更密,更狠。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把他的吼声撕得粉碎,连个响都听不着。
城墙上的金兵早就乱了。
这帮跟着他南征北战、杀人如麻的悍卒,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他们不怕刀,不怕枪。
哪怕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他们也敢亮刀子对砍。
但这仗没法打。
敌人隔着几里地,就能把雷劈到你脑门上。
这怎么打?
拿什么打?
拿头去撞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吗?
轰!轰!轰!
脚下的砖石在跳舞。
完颜宗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鼓面上的蚂蚁,随时都会被震得五脏移位。
城下。
那辆一直沉默的钢铁巨兽,终于调整好了姿态。
虎式坦克。
李锐坐在车长位上,眼睛贴着观瞄镜。
镜头里。
那扇包着厚厚铁皮、号称坚不可摧的燕京北门,正处在十字准心的正中央。
距离八百米。
“穿甲弹。”
李锐嘴里叼着烟,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装填完毕!”
黑山虎的声音从喉麦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送他们上路。”
李锐按下了发射钮。
咚!
车身猛地一震。
炮口喷出的气浪,在雪地上吹出了一个扇形的无人区。
一枚88毫米被帽穿甲弹,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脱膛而出。
这枚特制的钨芯弹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轨迹。
眨眼即至。
城门楼上。
完颜宗弼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
脚下传来一声让他心脏都差点骤停的巨响。
咔嚓!
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是崩碎。
那扇足有两尺厚、外面包着铁皮、里面顶着千斤闸、后面还堆了十几层沙袋的北城门。
在这个工业时代的动能怪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豆腐。
弹头轻易地撕开了铁皮,钻透了木芯。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停止。
它在穿透城门的那一刻,释放出了积蓄已久的毁灭力量。
城门炸了。
无数木屑变成了要命的飞刀。
那用来堵门的沙袋,连带着后面几十个正在拼命顶门的金兵,被这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轰成了渣。
漫天血雾。
混杂着沙土和木屑。
在城门口爆开了一团猩红的蘑菇云。
通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城门,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北风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呜呜地灌进燕京城。
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被踹开了。
“门……门没了……”
完颜宗弼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豁口。
那个守护了大金陪都、挡住了无数宋军窥探目光的屏障。
就这么没了?
就这一下子?
“跑啊!城破了!”
“这是天罚!长生天发怒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恐惧的情绪就像是瘟疫,瞬间在金军中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守军,在看到城门消失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哪怕是最凶狠的督战队,这时候手里的刀也砍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自己也在抖。
“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一名猛安红着眼,一刀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亲兵。
但下一刻。
他就被人潮淹没了。
数百名惊恐的士兵把他撞倒在地,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过去。
溃败。
如同雪崩一样的溃败。
没人管什么军令,也没人管什么大王。
活下去。
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噗!”
完颜宗弼喉头一甜。
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面前青灰色的城砖上。
他身子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下去。
这血不是伤的。
是气的。
更是惊的。
他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