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漆黑。
只有风声。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疼痛更让他崩溃。
这么远。
那么黑。
到底是什么东西打中了他?
难道南朝汉人的妖法真的能千里取人首级?
“嗡——”
就在这时。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而且这一次,不像是刚才那样被树木阻隔。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子要把这林子碾碎的气势。
两道雪亮的光柱,像两把利剑,直接刺穿了林间的黑暗。
它们在树干之间跳跃、穿梭。
最后。
稳稳地落在了阿鲁伐的脸上。
阿鲁伐下意识地眯起眼,用还能动的左手挡住光线。
逆光中。
那辆造型怪异的三轮铁车,就像是一头来自远古的钢铁犀牛,咆哮着撞断了几根枯枝,冲进了这片林间空地。
“吱——”
车停了。
就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阿鲁伐看见了。
那是两个戴着奇怪风镜、穿着貂裘的男人。
其中一个正趴在车斗里,手里端着那根要把他吓疯的长铁管。
而另一个骑在车上的壮汉,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跑啊。”
黑山虎从车上跨下来,随手把夜视仪挂在脖子上。
他走到阿鲁伐面前,那双高筒军靴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鲁伐的心口。
“刚才不是跑得挺欢吗?”
“怎么不跑了?”
阿鲁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想往后缩,可是身后就是那棵大树,退无可退。
黑山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沾了血的油布包。
他掂了掂分量,又看了一眼封口上的火漆。
“蒲察石云那老小子的遗言?”
黑山虎嗤笑一声,随手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然后。
他拔出了腰间的鲁格p08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阿鲁伐满是冷汗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阿鲁伐瞬间停止了惨叫。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如同煞神一般的男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这不是妖法。
这是绝对的力量。
是一种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的力量。
“别……别杀我……”
阿鲁伐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求饶。
黑山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大拇指拨开了手枪的保险。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记住了。”
黑山虎低下头,那双隐藏在风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下辈子投胎做人的时候,长点记性。”
“两条腿。”
“永远跑不过轮子。”
“砰!”
枪口焰一闪而逝。
阿鲁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磕在树干上。
那一双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