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单筒的老式货色,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天气里,这东西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都给我把灯关了。”
黑山虎低声下令。
“啪、啪。”
两辆摩托车的大灯同时熄灭。
世界瞬间重归黑暗,只有风声依旧凄厉。
阿鲁伐趴在一棵巨大的松树根底下,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
灯灭了?
是不是走了?
那个怪物是不是进不来这林子?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黑山虎举起那只单筒夜视仪,贴在右眼上。
绿色的视野里,一切都变得诡异而清晰。
雪是绿的,树是黑的。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五十步的那棵大松树下,一团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瑟瑟发抖。
那是热源。
那是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找到了。”
黑山虎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对旁边的赵二狗招了招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看到那棵歪脖子松树没?”
赵二狗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虎爷,太黑了,啥都看不见。”
“就在那树根底下趴着呢。”
黑山虎把夜视仪递给赵二狗,“自己看。”
赵二狗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玩意儿神了!那孙子撅个屁股我都看见了!”
赵二狗兴奋地架起98k,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虎爷,我给他一枪崩了?”
“崩个屁。”
黑山虎一巴掌拍在赵二狗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么远的距离,这风又大,万一打偏了,让他跑了,又要找他,麻烦的很。”
黑山虎拿回夜视仪,重新戴上护目镜。
他跨上摩托车,脚踩在启动杆上。
“陪他玩玩。”
黑山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猫捉老鼠的戏谑,“这里离燕京还有百十里地,就算是累死他,他也跑不到。”
“把这孙子的胆给老子吓破了,再去抓。”
“轰——”
引擎再次轰鸣。
只不过这一次,黑山虎没有开车灯。
摩托车在黑暗中咆哮着启动,围着黑松林的边缘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
引擎声忽远忽近,像是幽灵的低语,又像是催命的鼓点。
阿鲁伐快疯了。
那种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苍蝇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那个怪物在哪。
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着他。
就在他身边。
“啊——!!”
这种无形的压力终于击垮了阿鲁伐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等待死亡的煎熬,怪叫着从树根底下跳出来,不顾一切地往林子深处冲去。
只要跑起来。
只要跑起来就好受点。
哪怕是死,也比这种等死强!
“动了!”
黑山虎一直盯着那团移动的热源,见状立刻一拧油门。
“追!”
两辆摩托车顺着林边的一条缓坡猛地冲了下去。
这里虽然有树,但因为靠近边缘,树木并不算太密,刚好够摩托车穿行。
“嗡——”
车身在雪地上颠簸跳跃,几次差点翻车,都被黑山虎用那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来。
阿鲁伐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后面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山正在向他后背压过来。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黑山虎甚至能听到那个金兵粗重的喘息声。
“开灯!”
黑山虎猛地按下了车把上的开关。
“啪!”
两道雪白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亮起。
阿鲁伐正在狂奔,突然感觉身后亮如白昼。
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极长,投射在前方的雪地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强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就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锁定的独角戏演员。
阿鲁伐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用手挡住眼睛。
逆光中。
他只看到两头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