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嘉措找点‘小麻烦’,也可以。
记住,他们的身份,与大唐无关。是马贼,是流寇,是吐蕃内部仇杀,随便。但若被俘,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务挺眼中爆出一团精光,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选最忠勇、最可靠的儿郎!”
“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得经六部,不得留文书。所需钱粮、器械,从内库另支,你直接向朕禀报。”
“是!”
“去吧。”
程务挺再次离去,脚步比来时更轻,却也更加坚定。
武则天重新坐回御座,拿起另一份奏章。这是狄仁杰呈上的,关于宪政筹备会议争论焦点的汇总。她的目光在“参议院宗室勋贵比例”、“首相产生方式”、“皇帝保留权力”等字眼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争论吧,争论是好事。真理越辩越明。只要这争论,还在她划定的框子里。
她批了一个“阅”字,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份,是柳如云关于筹措应急军费的初步条陈,思路清晰,考虑周详。她提笔批复:“可。着户部即办,勿扰地方。”
刚放下笔,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陛下,御史台有紧急奏报。”
“呈上来。”
一名内侍低头躬身,捧着一份奏折进来。武则天展开,快速浏览。
这是御史台一名侍御史的弹章,弹劾新任将作监丞武三思举荐的一名工部员外郎,在负责洛阳南市修缮工程时,“行为不谨,奢靡浪费,且有纵容下属强买民物之嫌”。
弹劾证据不算十分确凿,多是“风闻”、“疑似”,但御史风闻奏事,本就是职责。
弹章末尾,签署的名字是:监察御史,李显。
武则天拿着奏折,看了好一会儿。李显,她的儿子,柳如云所出的齐王,今年刚满十五,年前才被安排进御史台观政学习。这么快,就学会了弹劾人?弹劾的,还是她最近提拔的武家侄子举荐的人?
她将奏折合上,放在那叠“已阅”的文书最上面,对侍立的女官道:“将此弹章,转吏部核查。告诉吏部尚书,依制办理,据实回奏。”
“是。”女官接过奏折,小心退下。
武则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殿内铜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坐直,拿起朱笔,看向下一份等待批阅的奏章。
紫宸殿的灯光,一如既往,亮至深夜。
而此刻,洛阳城某处华宅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宴饮的武三思,正带着几分酒意,听心腹汇报。
“公子,御史台那边递了消息过来,是齐王殿下……递的弹章,弹劾咱们举荐的那位王员外郎……”
武三思脸上谄媚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甚至笑得更深了些,只是眼中没什么温度。
“齐王殿下?呵呵,年少气盛,恪尽职守,好事,好事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去,给那位王员外郎递个话,让他把事情做干净点。
该退的退,该赔的赔。吏部那边,该打点的,也去打点打点。毕竟是为朝廷办事,偶有差池,也是难免的嘛。”
“是,公子。那齐王殿下那边……”
“齐王殿下那边……”武三思把玩着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他是凤子龙孙,陛下的亲骨肉。咱们做臣子的,只有恭敬的份儿。
改日,寻个由头,备份厚礼,去王府拜会拜会。殿下初入朝堂,我等理当尽心辅佐,替陛下分忧才是,对吧?”
心腹会意,躬身退下。
武三思独自坐在灯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闪烁不定。
他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低声自语:“这才刚开始呢……我的好姑母。这潭水,可是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