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国家元首,是军队的最高象征,但具体的统帅权、指挥权,在和平时期,由内阁通过兵部、枢密院来行使。战时,由皇帝根据内阁提议,任命统帅。”
“其次,你们担心的令出多门,宪章会有明确规定。军事决策,尤其是涉及开战、大规模调动、高级将领任免,必须由内阁提出方案,经议会审议批准。
议会,尤其是众议院,代表民意,他们有权审议军费预算,监督军队是否合法行事。但具体的作战指挥、日常管理,议会不得干涉,那是内阁和兵部、枢密院的职责。这叫‘文官控权,武将统兵’。”
“第三,关于你们个人的权责和地位。”李贞的目光扫过三人,“程务挺,你现任枢密使,统领北衙禁军。在新制度下,枢密院将作为最高军事参谋机构,协助内阁处理军务,其长官为当然的内阁成员。
赵敏,你现任兵部尚书,兵部负责军队的编制、武官铨选、军需粮秣等行政事务,亦是内阁重要组成。薛仁贵,你为海东大都督,镇守一方。
像你这样的方面大将,在新制度中,不仅职权会受到保障,而且,考虑设立一个由资深功勋将领组成的‘军事参议团’,其首领可进入参议院,参与国是讨论,确保军方在庙堂之上有声音,不被文官集团完全压制。”
李贞顿了顿,语气加重:“朕可以给你们交个底,在宪章草案中,会明确写入:非经法律程序,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调动军队介入朝政争端。
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不是政客手中的刀。同样,军队的权益,军人的抚恤、升迁、退役安置,也会有法可依,不受朝堂党派争斗的影响。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小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声。程务挺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他浓黑的眉毛依然皱着,但眼神里的锐利和质疑,稍稍缓和了一些,变成了深沉的思索。
赵敏轻轻放下了茶盏,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薛仁贵则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太上皇思虑周详。”薛仁贵先开口,声音沉稳,“末将驻守海东,远离中枢,有时也深感朝廷政令难以透彻理解,边将行事多有掣肘。若真有法度可依,权责清晰,于我边军而言,未必是坏事。只是……”
他看向李贞,“太上皇,这变革太大,非一朝一夕之功。军中将领,尤其是那些世代勋戚、以忠君为第一要义的将领,骤然闻此,恐生疑虑,甚至……哗变。”
“这正是需要你们去做工作的地方。”李贞看着薛仁贵,“仁贵,你在军中威望素着,由你去说服那些勋贵将领,比任何文官去说都管用。
你要告诉他们,这不是剥夺他们的权柄,而是给他们的权柄套上法律的铠甲,让他们不再担心因朝局变幻而朝不保夕。告诉他们,军队强大,国家才能安定,他们和他们的子孙才能永享太平。
这,才是真正的忠君爱国,忠于大唐这个国,而非仅仅忠于龙椅上那一个人。”
薛仁贵默然片刻,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回海东后,末将会分批召集将领,陈说利害。只是,”他苦笑一下,“怕是要多费许多唇舌,甚至……要做些必要的调整。”他话里的“调整”二字,带着铁血的味道。
程务挺这时忽然问道:“太上皇,若有一日,议会那帮人, majority通过决议,要裁撤边军,或者大幅削减军费,而我等将领认为此举会危及国防,当如何?是听议会的,还是抗命?”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新制度可能存在的死结。赵敏也看向李贞,这是她同样关心的问题。
李贞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宪章中会设立‘紧急状态’条款。若内阁和军方一致认为,议会的某项决议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可提请皇帝召开御前会议,由皇帝、内阁首相、枢密使、参众两院议长等共同审议。
若仍不能达成一致,皇帝在咨询内阁和枢密院后,可行使最终否决权,但需承担相应政治责任。同时,军方有权在议会上陈述利害,争取议员支持。
这本身就是一个博弈和制衡的过程。务挺,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断完善的制度。重要的是,把规则定下来,让大家在规则内争斗,而不是动辄掀桌子,靠刀把子说话。”
程务挺盯着李贞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到李贞心里去。
良久,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抱拳道:“太上皇深谋远虑,末将……受教。末将是个武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末将只认一条,所作所为,要对得起身上这身甲胄,对得起大唐的黎民百姓。
太上皇今日所言,若真能落实,让军队不再沦为权争的工具,让将士们流血拼命有所值,末将,无异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末将只忠于大唐。此制若利于大唐长治久安,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