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寝宫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一片寂静。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上皇宫中,慕容婉轻轻为李贞披上一件外袍。“夜深了,风大。”
李贞“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桌上那份捷报原件上,旁边还放着李旦之前献上的那个简陋电报线路模型。
“婉儿,”李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这几日,皇帝那边,有什么特别吗?”
慕容婉手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系好衣带:“陛下庆功宴后便回了寝宫,似乎是醉了。妾身安排的人……进不去内殿。陛下身边的人,嘴都很严,尤其是最近,换了几个人,都是生面孔,底细还在查。”
李贞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咱们的皇帝,”他缓缓说道,像是在对慕容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心气太高,性子又急。这次……怕是觉得脸上无光,心里憋着火呢。”
慕容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憋着火好啊,年轻人,没点火气还叫年轻人吗?”李贞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可就怕……这火憋错了地方,烧错了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寝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婉儿,你多留意着。特别是他身边新来的那些人,还有……他和军中某些人的往来。”李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另外,递个话给媚娘,就说明日午后,朕去她那儿用膳,有些事,得跟她聊聊了。”
慕容婉心中一紧,低头应道:“是,妾身明白。”
李贞望着那无边的夜色,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慕容婉的心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