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是理智回笼后的巨大困惑。字幕清清楚楚:沈婉悠,三十五岁。两个女儿,长女沈眠眠,十五岁;次女沈念念,三岁。年龄,时间线,每一个数字都像冰冷的锁扣,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个荒谬念头牢牢锁死,寸寸碾碎。怎么可能对得上?
第三遍,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关掉视频,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仿佛那光亮灼人。然后,他闭上眼睛,向后深深陷入藤椅,任由七十年光阴沉淀下的无数记忆碎片,在黑暗的识海里翻涌、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七十年了。
从硝烟弥漫的欧陆战场,到呵气成冰的西伯利亚荒原,再到如今这看似平静的苏城晚景。赵珺尧当年托付给他的一切——苏黎世银行保险柜那串冗长的密钥与开启条件,瑞银账户下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还有那些被他亲自封存于数个绝密地点、清单列了足足三页纸的“小玩意儿”……他守了整整七十年,不曾有一日懈怠。
他以为自己最终要交付的,会是一位白发苍苍、年华老去的妇人,以及她或许也已步入中年的两个女儿。他甚至私下设想过见面时的场景,该如何称呼,该如何解释这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守望。
可现实,却将一个三十五岁、眉眼清秀的年轻女人,猝不及防地推到他面前。还带着一个少女,一个稚童。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