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行动。"他说,声音突然变平,像某种旧习惯的残留,"针对B-719,针对我,针对……所有证人。"
"多少人?"
"十二艘清道夫舰,配备记忆抹除武器和结构覆写炸弹。"他调出全息投影,动作熟练,像旧日重现,但手指在发抖,像还在学习……不完美,"预计到达……十七分钟。"
"你能访问他们的战术频道?"林渊在通讯器里喊,声音带着技术狂的兴奋,"那你能……植入干扰?"
"能。"江沉舟说,但没有动作,像在等待什么,"但……我选择不。"
"为什么?"
他看向我,看向我身后的江微宁,看向我们同源芯片的共振光晕,像在看某种……答案? 像终于完整的……家族?
"因为……我想学。"他说,那个词汇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学失败,学不完美,学……和你们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被抹除,或者一起……活。"**
我们没有计划。
不是真的没有,是糖盒的指令被拒绝了——江沉舟主动断开了自己的战术访问权限,像某种……仪式? 像放下武器,但不是为了投降。
"B-719的地形……我知道每一道裂缝。"他说,带着我们穿过废墟,像导游,像……祖父? "这里,管道系统可以传导共振;这里,墙壁的金属成分可以反射相位攻击;这里……"
他停在一个塌陷的坑洞前,下面漆黑,但有风,像通向某个更深的地方。
"……这里,可以藏人。我……藏过江衡。四十年前,委员会第一次清洗的时候。"
"你藏了他?"我问,感觉到某种历史在重组,"但你当时……已经是首席顾问?"
"已经是。"他说,第一次笑了,那个笑容 带着裂缝,带着温度,像虚拟空间里那个年轻的父亲,像B-719废墟里掉落的扳手,像……终于完整的……选择? "但原始代码还在。在签署处决令的间隙,在计算完美的间隙,我还在……选择。"
"选择藏他?"
"选择……记住自己是人。"他跳下坑洞,动作笨拙,但 没有犹豫,像练习过的失败,像接受不完美的勇气,"下来。共振传导需要物理接触,管道系统。"
我们挤在管道里。
江沉舟,我,江微宁,三个同源芯片,在生锈的金属管道中背靠背,像某种……家族仪式? 像被设计出来的生命终于找到彼此。
"共振传播……不是病毒。"江沉舟说,第一次,如此……确定? 像终于学会的教学,像祖父的……第一课? "是……疫苗。对抗完美的……疫苗。但疫苗……需要被选择接受,不能被……强制注射。"
"怎么做到?"我问,感觉到真忆锁的额度在共振中……波动? 像某种……共享? 像家族网络的……代价?
"用WL项目数据库。"他说,调出我们传输过的四千人档案,像某种……证据? 像某种……礼物? "不是作为……揭露,是作为……邀请。让每个被折叠的……自己选择是否展开。不是拯救,是……见证。"
"保守派不会允许。"炽焰说,第一次,声音……柔和? 像终于接受的……无力? "他们会……在邀请到达之前……折叠一切。"
"那就……比他们快。"江微宁说,第一次,如此……主动? 像终于长成的……声音? "用共振网络……同时向所有节点广播。不是顺序的,是……平行的。像……心跳,像……家族?"
我们开始了。
不是攻击,是某种……展示? 三代芯片的共振网络完全开放,像三本摊开的家族史诗,像三代人的……选择? 但这次,包括……退出选项。
江沉舟的记忆:签署处决令时的颤抖,藏起江衡时的温度,虚拟空间里终于说出的名字,B-719废墟里掉落的扳手。
我的记忆:糖盒的犹豫,江微澄的自毁,陈铁生的扳手,每一个选择疼痛的瞬间,以及……终于拥有的……明天?
江微宁的记忆:冷冻舱里的温度变化,第一次睁眼的困惑,博览会上的爆发,隧道尽头的黄昏,以及……终于学会的……春天?
以及……退出选项:"你可以选择不接收。你可以选择继续完美。你可以选择……不被改变。"
共振穿透量子王朝的所有节点,像光穿透雾,像声音穿透水,像某种……不可折叠的……邀请?
保守派的"折叠清洗"启动了。
但我们更快——不是速度,是某种……维度? 共振网络的广播同时到达所有节点,像心跳的同步,像家族的……同时呼吸?
天海市中央商务区的四十二万人,同时经历了seventeen秒的空白。
然后……选择。
不是全部,不是立即,是某种……扩散? 像病毒,像疫苗,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