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使唤赵二丫。小小年纪,几乎包揽了全家的杂活,赵学文看见了只当没看见,顾秋莲更是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赵志勇,作为赵学文眼下唯一的儿子,日子过得不算太差,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顾秋莲不允许。
就像明溪自己。上学后成绩一直拔尖,还跳过级。还被学校的音乐老师看中,跟着学了点钢琴和笛子。
去年国庆汇演,她还上台表演了一段钢琴独奏,得了不少夸奖。
那段时间,顾秋莲的脸色就非常难看,整天拉着脸,还三天两头因为小事生气。
不仅开始死命督促顾知夏学习,还到处托关系,想方设法把顾知夏塞去亲戚家学舞蹈和音乐。
显然就是不想让自个儿孩子被明溪比下去。
由此可以想象,赵志勇可以过得还行,但绝对不能超过顾立春和顾知夏。
甚至,赵学文在部队的人脉和资源,顾秋莲也绝不会允许他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赵志勇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赵志勇日子再不好,手里也不差钱,上辈子亲姐姐的救命信他视而不见,还写信回来冷嘲热讽,就冲这,明溪也绝对饶不了这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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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了1959年。
明溪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
这消息在家属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北大啊!那可是顶了天的好学校!
赵副团长家这个厉害的大女儿,又一次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明溪这些年在家属院的名声不算好,左邻右舍的,住得近,谁家有点什么事儿,风吹草动都瞒不住。
明溪在家啥活不干、油瓶倒了都不扶,还动不动就打弟弟妹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这些事儿,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对于这些议论,明溪从来不在乎,甚至懒得去听。
好名声?有个屁用!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贤惠、懂事、孝顺名声,不过是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是为了让别人更方便地使唤你、压榨你而编织的漂亮话。
她偏不要这套。
她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出不好惹的姿态,反而清净了。
邻居们顶多在背后嚼嚼舌根,当面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连那些平日里最爱摆长辈架子、喜欢对别人家孩子指手画脚的老太太,见了她也多半绕道走,生怕哪句话不对付,被这丫头怼回来下不来台。
赵二丫听着邻居们对大姐的夸赞,看着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平静淡然的样子,她的眼里满是忮忌。
这些年,大姐越来越不一样了。人长得越来越漂亮,成绩好得离谱,还会弹琴吹笛子,多才多艺。
现在又考上了北大,成了家属院头一份的风光!
而她呢?每天被家里的活计捆得死死的,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饭,打扫不完的屋子。每天写作业的时间都得硬挤,成绩一落千丈。
爹早就说了,考不上高中就不让她念了。以她现在的成绩,肯定是考不上的。
后妈带来的女儿顾知夏,虽然成绩也不好,但有亲妈和姥爷帮衬,如今已经进了文工团,前途看着也不错。弟弟志勇,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再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只有她!只有她赵二丫!
没人关心她累不累,没人在乎她想不想继续读书,更没人为她的将来打算过。
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在这个家里干着最累的活,却得不到半点重视和温暖。
想到这些,赵二丫只觉得心口像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躲在角落里痛哭失声。
客厅里,顾秋莲正陪着小女儿赵时雨玩耍,隐约听到了压抑的哭声。她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年,她对明溪这个刺头继女是又恨又烦,偏偏拿她没办法。
现在明溪考上大学,眼看要飞走了,她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更是没处撒。
这天,趁明溪不在家,赵二丫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着全家人的衣服。顾秋莲故意敞着门,和来串门的邻居高声聊天。
“……现在上大学是方便多了,听说只要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学校报到就行。不像以前,还得考好几轮,麻烦着呢!”顾秋莲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邻居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在炫耀继女考上北大的事,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你家明溪可真是出息了!”
(明溪上学以后,就自己改了名字。)
正在搓洗衣服的赵二丫,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只要拿着录取通知书,就能去上学?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如果……如果她能拿到大姐的录取通知书……那去北京上大学的,不就是她了吗?!
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