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站在桌前,额头上全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生怕新掌教把查无实证的邪火发到自己头上。
“掌教,属下带人把尹师叔的居所翻了三遍。书房、卧房、暗格、房梁上、地砖下面,连茅房都捞了。除了几本道经抄本和日常书信,什么都没找着。”张志远越说声音越小。
杨过把清单揉成一团,用力扔进角落。纸团砸在墙上弹落。
他肚里憋着一团火,尹志平必须死。这念头在他脑子里生了根,拔不掉。他想起当初自己和疯老爹练武,结果尹志平竟然跑去古墓外偷家。
若是自己回去晚了半步,龙姐姐就真成了自己师娘。想起这事儿,杨过五脏六腑都在冒火,烧得他眼睛发红。
尹志平平日里刁难自己,他全当狗叫,无所谓。但是想给自己戴绿帽子,那是活腻味了。
他杨过向来只有给别人戴绿帽的份,还没有别人敢把手伸到他女人的身上。
他不在乎尹志平是不是汉奸,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勾结蒙古人。就算这些罪名全是假的,他也得弄死这个畜生。
尹志平活一天,小龙女就多一天危险。
更何况两人在擂台上已经撕破了脸,不死不休的局面摆在明面上,留着这老小子,就是把刀把子递给别人。
但他不能明说理由。“掌教的女人差点被人糟蹋”这种事传出去,丢的是自己的脸。男人最重脸面,他只能用“勾结蒙古”这顶大帽子,往尹志平头上扣死,让这伪君子永不翻身。
张志远见杨过沉着脸不说话,头皮发麻,鼓了鼓勇气补上一句“掌教,那些道经抄本属下也让识字的师弟逐页翻过了,全是正经经文,没有暗语……”
“行了,你先退下。”杨过烦躁地挥了挥手,多听一个字都觉得刺耳。
张志远如蒙大赦,领命退出。门关上的一刹那,杨过把脑袋往桌面上一磕,咚地一声闷响。他额头抵着硬木桌面,闭上眼睛。他早就料到搜不出东西。
尹志平在全真教经营了十几年,能走到首徒的位置,心思缜密得很。真要命的文书,这老小子绝不可能留在明面上,早不知道藏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或者早就烧成了灰。
天快黑的时候,黄蓉来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衫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面上是给新掌教送晚饭的做派。进了书房,她反手把门闩上,动作干脆利落。她将食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里头除了两碟素菜和一壶酒,还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杨过抽出那张纸,展开一看,是一份蒙文字符的对照表,旁边附着几个用炭笔临摹出来的蒙文偏旁部首。他盯着那些弯弯绕绕的字符,一头雾水。
“你这是……”
“两天了,你的人搜不出证据。我的暗探那边,驿站掌柜跑了,线索断了。”黄蓉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她看着杨过,语调平稳,“短期内拿不到实证。”
杨过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后腰,眉头拧着。“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他在东厢房养好伤,等他出来跟我玩命吧。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黄蓉放下酒杯,白皙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眼底透出几分狡黠。
“既然找不到真的,那就造一封假的。”
杨过愣了一息,脑子转过弯来,随后咧开嘴笑了。
“蓉儿,你这主意够损。”
“你嫌损?”黄蓉斜了他一眼。
“不嫌,我爱死你了。”杨过顺杆爬,嘴里抹了蜜。
黄蓉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的油腔滑调。她从食盒底层又摸出几块被火烧焦了大半的碎纸片,推到他面前。纸片边缘焦黑卷曲,只残存了巴掌大小的一角,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蒙文字符,以及隐约可辨的“霍都”二字汉文残影。
做旧的手艺极其精湛,纸张的年份、墨色的深浅、火烧的痕迹,全都找不出破绽。
杨过拿起碎片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佩服,心底直呼内行。这手段,比真金白银还管用。“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黄蓉语气平淡得很,好似只是缝了件衣裳,“我让丐帮弟子从镇上的蒙古商人那里买了几张用过的蒙文信纸,裁剪了边角,再用半截蜡烛烧出来的。''霍都''两个字是我左手写的,笔迹跟尹志平完全不同,但残片上只留了半个偏旁,谁也对不出原笔迹。”她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绝不留半点把柄。
杨过把碎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纸上还残存着一股陈年烟火气,跟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你这手活,搁前世能去当文物造假的。”他脱口而出。
“什么前世?”黄蓉蹙起眉头,听不懂这胡言乱语。
“没什么。”杨过干咳一声,赶忙把话岔开。他把碎片妥帖地收进袖袋里,拍了拍袖口。“明天一早,我让张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