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早就查知他底细,晓得他暗中勾结蒙古人,但这等欺师灭祖的大罪,若无如山的铁证,全真教上下绝不会服气,丘道长他们更不会信。”
黄蓉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理了理思路,她早就替杨过铺好了后路,“所以我来之前,已经让丐帮在关中一带的暗探加紧搜集物证。霍都的人确实在三个月前出入过终南山附近的驿站。驿站的掌柜记得有个蒙古人留下过一封信,收信人的落款被涂掉了,但信封上有全真教的道号暗语。”
杨过听到这番话,原本因内力透支而半垂的眼皮往上抬了抬,疲倦被抛在脑后。“信在哪?”
“暗探还在追。那掌柜收了蒙古人的银子,把信转交给了一个上山的道士。道士的相貌特征,暗探正在画影图形。”
黄蓉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把底交了出来,“给我五天。丐帮做事,你放心。”
杨过看着黄蓉那张认真的侧脸,胸腔里热乎乎的,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女人堂堂天下第一大帮之主,为了帮他坐稳这全真掌教的位子,连丐帮的暗探都动用了,可谓是把身家性命都跟他绑在了一处。
他盯着那白皙的脖颈,除了想把她压在这桌子上好好亲两口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报答方式。
他没去管那还在抽痛的左手,身子往前凑过去,左手绕过桌角,不顾规矩地搭在黄蓉的手背上,拇指在那滑腻的肌肤上摩挲。
“蓉儿,你对我真好。”
黄蓉被他那不安分的拇指蹭得手背发痒,耳根子跟着烫了起来。这里毕竟是重阳宫,外面全是耳目,她哪敢由着他胡来,反手便甩开他的爪子。
“别动手动脚。你现在内力透支,连只鸡都打不过。老实养伤。”
“我就摸一下,又不掉肉。”杨过嘿嘿笑着,浑不在意那点警告,死皮赖脸地把手又伸了过去,非要占这点便宜。
黄蓉气结,见他这般不知轻重,伸出两根手指,照着他手背上没受伤的好肉狠狠拧了一下。杨过疼得嘶了一声,赶忙缩回手,满脸委屈地揉着红印子。
“你回去之后,马上用九阴真经的调息法门恢复内力。”黄蓉站起身,把弄皱的衣摆扯平,整了整衣襟,硬生生把那点旖旎心思压下去,恢复了丐帮帮主的端庄架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过,语气全是警告,“你现在是掌教,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尹志平被软禁了,但他那些死忠还没清理干净。你若是让人看出你虚弱得厉害,这些人会起别的心思。”
杨过听出她话里的利害关系,收起嬉皮笑脸,挺直了脊背,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我懂。今晚就闭关调息。”
黄蓉走到门前,手搭在门闩上,动作却停住了。她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闪过古墓里那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酸水止不住地往上翻。
她背对着杨过,不肯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别扭,声音压得极低。
“你受伤的事……回去别让那两个女人看到。她们若是心疼你,又要闹腾。你这几天谁的房都不许进,给我老老实实一个人睡。”
杨过听着这酸溜溜的敲打,咧嘴一笑,连腰上的酸痛都轻了几分。“蓉儿,你这是吃醋了。”
黄蓉被戳中心事,耳垂红得滴血,她拉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连半个字都没多留。
杨过靠在椅背上,揉着被拧红的手指,肚里又是甜又是酸。大妇发话了,这几天得当和尚。也好,反正他现在这身子骨,气海里空荡荡的,就算想作妖也有心无力,不如趁机好好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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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
四名三代弟子和两名戒律院执事死死守在门外,手里握着长剑,面容肃穆,连半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屋子里,尹志平盘腿坐在硬木榻上。他试着运转真气,气海、神阙几处大穴被张志远重手法封死,经脉里空空如也,半点内力也提不起来,这让他生出极大的无力感。
加上胸口那一指的伤势极重,内腑震荡,每呼吸一次都会牵动肋骨下方的钝痛,疼得他额角直冒虚汗。
但他面上一派沉静,双目微阖,绝不在看守面前露出半点败犬的颓丧,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下一步的退路。
半个时辰前,张志远亲自搜了他的身,那双粗糙的手连道袍内衬的夹缝都捏过了一遍,什么也没留下。
随后戒律院的人又去抄了他的居所,他隔着窗户看到几名道士搬走了他书房里的箱子,连床底下的暗格都没放过。
他并不慌,甚至在肚里冷笑。
真正要命的书信,早在几天前就烧成了灰。霍都不是蠢人,传递消息用的是阴文暗语,写在普通的道经抄本里头,外行人看不出端倪。
那些抄本混在藏经阁数千卷经文之中,就算把整个重阳宫翻过来,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