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处理好伤口,强撑着发软的双膝,一步步挪到擂台中央。他身形摇晃,却竭力挺直了脊背。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嘘声。刚才被尹志平煽动起来的情绪,全都化作对杨过的敌意。
“下去吧!你这狂徒也配选掌教?”
“别丢人现眼了!”
杨过对这些骂声充耳不闻。他没有鞠躬,也没有捏道诀。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群穿着破旧灰色道袍的全真四代、五代弟子。
“师父刚才说得真好听。抗击蒙古,拯救苍生。这话放在戏台子上唱,准能得满堂彩。”杨过一开口,便带着极其浓烈的嘲弄,“可祖师遗志能当饭吃吗?大义凛然能填饱肚子吗?”
尹志平面皮一紧,出言呵斥“逆徒!你敢用这等粗鄙之语亵渎祖师!”
杨过根本不搭理他,视线直逼人群后方那些面黄肌瘦的底层弟子。
“你们摸摸自己的肚子。今天早饭吃的什么?两碗见底的稀粥,半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杨过声音虽因内力耗尽而略显沙哑,却字字句句直击痛点,“就吃这点东西,你们还要去后山劈十担柴,挑二十桶水,还要打扫三清殿的香灰。干完这些繁重的杂活,你们还有力气练剑吗?”
全真教的底层弟子们全愣住了。他们常年受压迫,连抱怨都不敢。如今被杨过当众戳穿这层窗户纸,不少人低下了头,眼底闪过委屈。
杨过继续往深了挖。
“师父说要让大家日夜苦修。可藏经阁的大门,对你们开过几次?你们在山上熬了五年、十年,翻来覆去练的,就是那一套全真入门剑法。连天罡北斗阵的阵图都没摸过。凭什么?就因为你们辈分低?就因为你们没给师父送礼?”
王清尘躲在人群里,听到这话,心跳陡然加快。他平日里跟着赵志敬和尹志平混,干尽了脏活累活,连命去捏在人家手里,却连个中级剑法都没学到。杨过这话,实打实戳进了他心坎里。
“我若当了掌教,不跟你们谈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杨过竖起一根手指,抛出第一个承诺,“头一件事,把后山的劈柴挑水、洗衣做饭等杂役,全数包给山下的农户。重阳宫香火鼎盛,不缺这点雇人的银子。全真弟子的时间,只能用来练武!”
台下底层弟子中传出一阵骚动。有人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出光来。
杨过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伙食改规矩。从今往后,全真教食堂每天中午必须见荤腥。练武之人没肉吃,哪来的力气抗击蒙古?拿头去撞蒙古人的弯刀吗?谁要是敢在弟子的伙食费里克扣贪墨,我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这话一出,连站在前排的几个三代弟子都动容了。山上清苦,谁不想吃顿好的。
尹志平急了,他发现自己用大义构建的堡垒,正在被杨过用柴米油盐瓦解。
“杨过!你这是拿铜臭之物玷污玄门清修!出家人怎可贪图口腹之欲!”尹志平指着杨过怒骂,企图把话题拉回道德层面,“你把全真教当成什么了?商贾之流吗!”
杨过冷笑出声,反唇相讥。
“师父清高。你兜里没银子,你拿什么给三千弟子做过冬的棉袍?你拿什么修缮重阳宫漏雨的大殿?你连徒弟的肚子都填不饱,你让他们跟着你喝西北风去拯救苍生?你这叫慷他人之慨,拿徒弟的血汗去成全你自己的好名声!”
尹志平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险些又吐出血来。
杨过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前来观礼的江湖客。他明白,光搞定内部弟子不够,外人的票也得拉过来。
“各位武林同道。师父说要带领大家行侠仗义。怎么带?靠嘴喊吗?”杨过双手撑在木栏杆上,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我若当了掌教。全真教出资,在终南山脚下建一个武林互市。各派的药材、兵刃、皮草,拿到这里交易,全真教提供护卫,且免收三年场地抽成。咱们互通有无,大家一起发财。”
江湖客们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杨过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全真教的外门入门心法、基础剑招,我愿意拿出来,与各派交换同等级别的武学。大家设立一个武学交流堂,每月十五共同切磋。敝帚自珍只会让中原武林越来越弱。大家一起把武功练好,这才是真的抗敌!”
台下彻底安静了。没有嘘声,没有谩骂。所有的江湖客都在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账。尹志平给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带领大家”,杨过给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交易平台和武学交流机会。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黄蓉端坐在太师椅上。她听着杨过在台上侃侃而谈,眼底满是骄傲与欣赏。她这男人脑子转得极快,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绝妙,直接把尹志平那套虚伪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她明白眼下正是添柴加火的好时机。她站起身,提起打狗棒,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