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戏园子。
进了园子,黄蓉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这戏园子构造奇特,中间是个巨大的戏台,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坐席一排比一排高,呈扇形散开,无论坐在哪里,都能将台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这构造……”黄蓉暗暗称奇,“倒是有些巧思。”
杨过心里暗笑。这不就是后世的电影院布局吗?看来这南宋的民间艺人,智慧也不容小觑。
他买了票,领着两人往里走。
位置在角落,僻静,视野却好。
“坐吧。”杨过指了指那张长椅。
他一屁股坐在了中间。
郭芙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左边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磕。黄蓉犹豫了一下,只能在他右边坐下。
三人并排,肩膀挨着肩膀。
“当——”
一声锣响,四周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戏园子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戏台上亮起了数盏聚光的大灯笼。
这种强烈的光影反差,让黄蓉有些不适应。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闻到身边少年身上那股皂角味,混杂着男子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台上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演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虽说真正被文人墨客润色成戏本子还得往后推个几百年,但这长乐镇的艺人显然也是有些本事的,将那草桥结拜、十八相送演得活灵活现。
郭芙哪里看过这种新奇玩意儿,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黄蓉起初还端着架子,可看着看着,也被那剧情吸引了进去。
那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同窗三载,情深义重,却因世俗礼教阻隔,有情人难成眷属。
黄蓉看着台上那对苦命鸳鸯,心里五味杂陈。她当年与靖哥哥,也是这般冲破重重阻碍才在一起。可如今,她成了那守着规矩的“马文才”,而被她视作离经叛道的杨过,却成了那个敢爱敢恨的祝英台。
戏演到**。
祝英台被逼嫁马家,梁山伯吐血身亡。
台上悲乐大作,唢呐声如泣如诉。
“啊!不要死!”郭芙看得入戏,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了杨过的左臂。
杨过眉头微皱,却没推开。
与此同时,一只微凉的手,也颤抖着抓住了他的右臂。
是黄蓉。
她显然也是被那悲剧触动了心肠,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个支撑。
杨过心头一跳。
他没有动,任由两个女人抓着。左边是娇憨的少女,右边是风韵犹存的少妇。这等齐人之福,给个皇位都不换。
但杨过很清醒。
他对左边的郭芙毫无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臂那只手上。
那只手抓得很紧,掌心微湿,微微颤抖。
杨过微微侧头,借着戏台上的微光看向黄蓉。
今天黄蓉穿着一件淡鹅黄的软烟罗衫子,那料子极是轻软,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成熟妇人特有的曼妙起伏,腰肢虽不似少女般纤细单薄,却透着丰润柔软的韵致。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羊脂白玉般的颈项。
或许是因为紧张,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黏在脸侧,随着她稍显急促的呼吸,胸前的衣襟也跟着微微颤动,竟比身旁那青涩少女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动声色地翻转手腕。
原本被抓着的手臂,变成了反手握住黄蓉的手。
黄蓉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杨过的手劲大得出奇,五指收拢,将她的柔荑牢牢包裹在掌心。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黑灯瞎火,但芙儿就坐在旁边!
只要芙儿一转头,就能看到这一幕!
黄蓉羞愤欲死。她想呵斥,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边的郭芙。
芙儿正哭得稀里哗啦,拿着手帕抹眼泪,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种在眼皮子底下的偷情般的刺激感,让黄蓉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软。
杨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软化。
他的手指不再满足于手背的抚摸,而是顺着指缝滑了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掌心贴着掌心。
汗水交融。
黄蓉呼吸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着了火,那火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烧得她浑身燥热。
她应该拒绝的。
她是黄帮主,是郭夫人。
可那只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在杨过的掌心里,轻轻地、试探性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这一勾,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