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李国醒的指示是:放开手脚打,不要事事请示。李国醒也从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汇报,除非有天大的事。
彭老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攥着电报,手指微微发紧,没有立刻看,而是先问了一句:“是坏消息?”
通信兵摇头,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紧张、激动、难以置信,全搅在一起:“老总,您……您先看。”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彭老总手中的电报。
左权放下手里的笔,几个参谋从地图前转过身,连门口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彭老总深吸一口气,展开电报,低头看去。
第一行:“八路军总部,老总亲启!”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还是那个调子,还是那个李国醒。
第二行:“我部李国醒,于龙王庙地区成功勘探开采石油,现已完成全品类分馏炼制,石油气、汽油、柴油、润滑油、沥青尽数产出,根据地能源实现自给自足!”
彭老总的手,猛地一抖。
石油?石油!
李国醒挖出石油了?
还炼出了煤气、汽油、石脑油、柴油、润滑油、沥青?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握着电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第三行:“祁县至龙王庙铁道工程全线推进,仅剩八里即可贯通,我部将拥有第一条敌后抗战专属铁道!”
彭老总浑身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铁道?
铁道!
李国醒在修铁路?在鬼子的眼皮底下,修铁路?
如今日寇猖獗,能够保住一条铁道都不错了,李国醒倒好,竟然还要再建一条铁道。
太疯狂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往下看。
第四行:“二营葛二蛋部驻守平安县城,两月内扩军至两万余人,兵源充足、装备齐全、士气高昂,现已派五千精锐驰援铁道防线!”
两万!葛二蛋在平安县城搞出了两万人马?
彭老总的瞳孔骤然收缩,下巴差点掉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最后一行的字迹明显加重了,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现我部能源齐备、兵力大增、防线稳固,誓守太行、护我铁脉、坚决粉碎日寇扫荡!国醒团 李国醒 叩首!”
看完最后一个字,彭老总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他保持着看电报的姿势,站在桌边,像一尊雕塑。
左权最先发现不对劲,走上前轻声问:“老总?老总!电报上说什么?”
彭老总没有回答。他慢慢放下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还压着纸角,生怕它被风吹走。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左权,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参谋,看着门口探头的卫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总?”左权急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李国醒那边出事了?”
彭老总摇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嘴角往上扯,眼睛却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是惊喜,是震撼,是难以置信,是如释重负,全搅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左权更急了,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低头看去。他看得很快,眼睛从左扫到右,从上扫到下,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先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是狂喜,嘴角咧到耳根;最后是难以置信,又把电报看了一遍。
“石油?铁路?两万兵马?”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李国醒这是要上天啊!”
几个参谋围过来,传阅电报,窑洞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天爷,李团长挖出石油了?”
“还有铁路!自己修铁路!”
“葛二蛋那小子,两个月搞出两万人?”
“这……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国醒团吗?”
彭老总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仰头大笑。笑声洪亮,震得窑洞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震得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
“好!好!好啊!”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有力,“李国醒!你他娘的真行!挖石油、修铁路、扩兵马,你这是要在晋西北给老子建一个国中之国啊!”
左权也笑了,笑得合不拢嘴:“老总,这可不是国中之国,这是咱们八路军自己的工业基地!自己的能源基地!自己的交通命脉!”
彭老总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电报上,一遍又一遍地看,像看不够似的。
“石油,全品类自给。铁道,三十里即将贯通。兵马,两万精锐在手。”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亮,“李国醒啊李国醒,你可真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