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品类油料炼制成功的喜悦,如同给所有将士与百姓打了一剂强心针,筑路的劲头比往日更猛、更烈、更决绝。
李国醒站在中段工区刚完工的石木混合大桥上,迎着刺骨的寒风,俯瞰整条铁道线。
三十余里的路基已全部夯实,三座山梁的桥梁涵洞尽数贯通,钢轨从祁县方向一路铺来,如同一条银色巨龙,蜿蜒盘踞在太行山谷之中,距离龙王庙油田仅剩最后八里。
周卫国带着狼牙特战队正在做最后的桥梁承重检测,每一根松木、每一颗扒钉都反复查验。
李大本事领着四营战士分段包干,三班倒连轴转,火把与煤油灯昼夜不熄,把山野照得如同白昼。
孙德胜的骑兵营驮着最后一批钢轨与道钉,马蹄踏碎晨雾,源源不断送往铺轨一线。
段鹏的侦察营将警戒圈扩大到三十里,暗哨密布,奸细寸步难行。
顺溜的狙击队占据沿线制高点,冰冷的瞄准镜始终锁定四方,为筑路大军筑起一道无形的死亡防线。
数万百姓自发加入,老人孩子捡石填缝,妇女们熬粥送水,青壮年扛起工具与战士们并肩作战,整个工地没有一个闲人,没有一句怨言,只有震天的号子与铿锵的锤击,在太行山间久久回荡。
“报告团长!”
一名头戴钢盔、满身尘土的通讯兵快步跑上石桥,“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有力。
“铁道工程全线进度汇报!东段路基全部加固完毕,中段桥梁涵洞百分之百验收合格,西段铺轨已完成二十五里,剩余八里钢轨预计五天内全部铺通,道钉固定、枕木加固同步推进,绝不耽误原定通车计划!”
李国醒扶着石桥栏杆,望着远方延伸的银色钢轨,国字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五天!
只要再五天!
这条承载着国醒团生死希望的钢铁长龙,就能全线贯通!
到那时,黑金能源、主力部队、弹药物资,都能顺着这条铁脉快速机动,筱冢义男的八万大扫荡,将再也无法困住国醒团!
但激动之余,一丝凝重也攀上他的眉头。
他太了解筱冢义男与冈村宁次的狠辣了。
柴油、润滑油、沥青尽数炼成,铁道即将贯通,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太原与石家庄的日军司令部不可能毫无察觉。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小鬼子的疯狂反扑,随时可能从天而降、从地钻出。
眼下他身边只有李大本事的四营四千精锐,加上狼牙特战队、狙击队、侦察营、警卫营,满打满算不足六千人。
既要保障筑路、又要守卫油田、还要防控三十余里铁道线,兵力已然捉襟见肘。一旦日军集中兵力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调兵!
“魏大勇!”李国醒沉声一喝,声如洪钟。
“到!”魏大勇大步上前,腰杆笔直。
“立刻去把团部临时电台的电话接过来,我要亲自给平安县城二营葛二蛋通话!”
“是!”
不过片刻,一部裹着粗布的军用电话被抬到石桥上。李国醒抓起话筒,摇动手摇发电机,电流顺着电话线穿越群山,直抵百里之外的平安县城。
铃声响了三下,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粗粝又熟悉的声音,嗓门大得能震破话筒:“喂!谁啊?老子是葛二蛋!有屁快放,忙着呢!”
一听这咋咋呼呼的调子,李国醒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意,沉声开口:“葛二蛋,是我,李国醒。”
“团、团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像是碰倒了凳子、摔了茶缸,葛二蛋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又激动。
“团长!您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啥要紧任务?您尽管吩咐,二营上下保证完成!”
李国醒轻咳一声,直奔主题:“二蛋,我问你,平安县城那边情况如何?兵力部署、城防工事、百姓安抚,都给我如实汇报!”
葛二蛋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报告团长!平安县城固若金汤!城防工事全部加固,城门楼、城墙垛口都修了机枪阵地,护城河清淤加深,鬼子汉奸不敢靠近半步!百姓们安居乐业,开仓放粮之后,家家户户都念着国醒团的好,青年参军的挤破了头!”
“兵力呢?”李国醒追问,“我临走前让你固守平安,当时二营满编八千二百人,现在两个月过去,还剩多少?有没有减员?”
电话那头的葛二蛋嘿嘿一笑,语气嘚瑟到了极点:“团长,您猜怎么着?减员?半毛钱没有!咱二营不仅没少人,还滚雪球似的扩到了两万人!整整两万弟兄!清一色的晋西北汉子,能吃苦、能打仗、敢拼命,训练了一个多月,个个都是好样的!”
“啥?!”
李国醒猛地攥紧话筒,指节发白,浑身如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