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段工区,直通龙王庙油田,主要任务是铺设钢轨与固定枕木。
这里集结了警卫营与百姓组成的突击队,魏大勇光着膀子,浑身青筋暴起,一个人扛起两根钢轨,健步如飞地铺在枕木之上,战士们紧随其后,拿起道钉锤,“叮叮当当”地将道钉狠狠砸入枕木,固定钢轨。
清脆的锤击声连绵不绝,如同战场上的枪声,密集而有力。
每一颗道钉都砸得紧实、砸得牢固,钢轨拼接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歪斜。
……
孙德胜的骑兵营成了整条铁路的“运输大动脉”。
上百匹战马披星戴月,往返于祁县兵工厂、卧虎岭物资库与铁道工地之间,驮着钢轨、枕木、道钉、螺丝、水泥、桐油等物资,马蹄踏碎了夜色,也踏平了山路。
有的战马累得口吐白沫,孙德胜便亲自下马牵行,让战马稍作喘息,随即再次上路。
“快!工地那边等着钢轨!咱们多跑一趟,铁道就早通一刻!”
孙德胜的嗓子喊得沙哑,却依旧冲在最前面,骑兵营的战士们无一人掉队,无一人叫苦,物资转运从未中断一刻。
段鹏的侦察营则化身“清障尖兵”,沿着铁道线十里范围反复巡逻,清除碎石、杂草、沟壑,排查鬼子便衣侦搜队的踪迹。
此前被顺溜击毙特务的教训,让筱冢义男派出的汉奸、伪军不敢轻易靠近,但侦察营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暗哨、步哨、了望哨层层布设,把工地护得水泄不通。
顺溜带着狙击队,守在工地周边最高的三座山岗上,狙击枪架在岩石上,瞄准镜始终对着四方山野。
只要有可疑身影出现,不等靠近,一颗精准的子弹便会瞬间取其性命,用绝对的威慑力,守住铁道工程的安全。
…………
根据地的百姓们,更是把修铁道当成了自家的事。
全村男女老少齐出动,老大爷背着筐篓捡拾碎石,填铺垫层。
老大娘领着妇女们,在工地旁支起十几口大锅,熬着小米粥、煮着红薯、蒸着窝窝头,昼夜不停给战士们送饭送水。
半大的孩子们,拿着小铲子,清理钢轨上的铁锈与泥土,一双双小手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停下。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大爷,拄着拐杖来到工地,抓起一把土洒在路基上,老泪纵横:“李团长的队伍,为咱们老百姓打鬼子,咱们出不了大力,也能出小力!这条铁路通了,小鬼子就不敢再来祸害咱们了!”
百姓们的支援,让战士们浑身充满了力气。
饿了,啃一口窝窝头。
渴了,喝一碗山泉水。
累了,靠在枕木上歇三分钟,随即再次起身干活。
手掌磨破了,用布一缠。肩膀压肿了,换个肩继续扛。眼睛熬红了,用冷水一擦,依旧坚守岗位。
李国醒始终守在工地第一线,哪里最险、哪里最苦,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和战士们一起扛枕木、铺钢轨、砸道钉,饿了和大家同吃一锅饭,累了和大家同靠一根木。
四十六岁的年纪,身材依旧矫健强壮,没有半分团长的架子,在所有人眼中,他既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员,也是和大家同甘共苦的老大哥。
深夜,火把通明。
李国醒走到中段工区的桥梁旁,看着周卫国带着战士们连夜搭建桥体,又走到西段钢轨铺设点,看着魏大勇领着战士们挥汗如雨,再望向远处油井方向依旧喷涌的黑金,心中百感交集。
他蹲下身,抚摸着冰凉坚硬的钢轨,指尖传来阵阵寒意,心底却滚烫如火。
他想起了关外的岁月,想起了长征的艰难,想起了八路军缺衣少食、靠两条腿行军的日子。
而现在,国醒团有了黑金,有了钢铁,有了四千精锐筑路,有了数万百姓支援,这条铁道,必将成为插在晋西北日军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李大本事走到他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沉声说道:“团长,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月,十天就能全线贯通!到时候,咱们的机车一开,油料、弹药、粮食,想运到哪就运到哪,牛有功、葛二蛋、龙文章他们的主力营,一天之内就能全部集结!”
李国醒缓缓站起身,望着远方漆黑的太行山轮廓,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事,铁道通了,只是第一步。”
“筱冢义男不会看着咱们把铁路修通,更不会看着咱们用石油壮大自己。他的八万大军,他的便衣队,他的炮兵,随时都会扑过来。”
“咱们修的不是铁路,是咱们的生命线,是咱们的抗战底气。”
“等铁道通车那一天,我要让全团将士坐上自己的火车,带上自己炼的油,拿着自己造的弹药,好好跟小鬼子算一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