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兵在黑暗中来回走动,枪上的刺刀闪着微弱的寒光。
李国醒踏着积雪,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那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原是祁县县城一个百姓的柴房,国醒团进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搭了张木板床,垒了个土灶,就成了团长的住处。
推开木门,屋里冷得像冰窖。土灶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一摊冰冷的灰烬。李国醒也不在意,脱下棉袄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十三天了。
从龙王庙遇袭,到卧虎岭突围,再到反包围歼敌,整整十三天,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睛一闭就是地图、枪声、牺牲的战士、缴获的物资。
可他不觉得累。
打了二十多年仗,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枪声就是命令,战场就是家。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刚迷糊了一小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团长!”
有人在敲门,声音又急又亮,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国醒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驳壳枪,沉声道:“谁?”
“团长,是我!小王!通信兵小王!”
李国醒松了口气,把枪放下,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战士,脸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冰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可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攥着一沓纸,纸角还在微微颤抖。
“团长!”小王看见李国醒,声音都变了调,“破了!破了!”
李国醒一愣:“什么破了?”
小王把手里那沓纸往李国醒面前一递,激动得语无伦次:
“密报!那份缴获的日军密报!竹下俊部长他们破译出来了!这是翻译好的内容!我一路跑过来的!团长您快看!”
李国醒心里猛地一跳。
他一把接过那沓纸,转身进屋,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看去。
第一页,是竹下俊手写的说明:
“团长:日军密报已紧急破译。此件为筱冢义男签署,发至华北方面军参谋本部及所属各旅团、联队。内容涉及日军近期在晋西北之核心作战意图。事关重大,请团长立即审阅。——竹下俊。”
李国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翻到第二页。
那是密报的译文,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瞳孔骤然收缩。
扫过第二行,呼吸变得粗重。
扫过第三行,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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