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雪地里快速穿行,脚步整齐划一,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喊累。
战士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早点赶到卧虎岭,早点歼灭小鬼子,早点为团长分忧,早点为受苦的老百姓报仇!
李赤水冲在队伍最前方,脚步飞快,脸上满是坚毅,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仗,必须打赢!绝不能辜负团长的信任,绝不能让国醒团的威名受损,定要将卧虎岭的日军彻底歼灭,给筱冢义男一个狠狠的教训!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黄土坡上犁出道道雪痕,枯败的酸枣刺被冻得硬邦邦,如同出鞘的尖刀。
一片隐蔽的沟壑里,三百多匹战马被捂上了嘴套,安静地伫立在雪地里,鼻孔喷出的白气在鬃毛上凝结成霜。
马背上,孙德胜的骑兵营尖刀连战士们身披白色伪装斗篷,手按马刀,眼神死死锁定着三里外的鬼子据点——黑风口炮楼。
这座炮楼是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前沿补给站,也是阻断国醒团与西线联系的一颗钉子。
孙德胜带着尖刀连筹备了整整七天,摸清了岗哨换班规律,备好了炸楼的炸药包,甚至连炮楼里日军的伙食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炮楼顶端的太阳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两名日军哨兵缩着脖子靠在机枪旁,时不时跺着脚取暖。
沟底,孙德胜蹲在一块避风的巨石后,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马刀,刀鞘上的红绸子被雪水打湿,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年方三十有五,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上挂着冰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战意。
身上的骑兵服早已磨出了毛边,却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腰间的驳壳枪插在枪套里,随时准备拔枪杀敌。
“营长,时间到了!”
身旁的副连长王铁牛压低声音,指了指手腕上的旧怀表,“鬼子的换岗哨还有三分钟就到,炊事班的炊烟刚起来,正是他们松懈的时候!”
孙德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声音粗粝如洪钟,却压得极低:“兄弟们,等老子的信号,骑兵连,冲!先砍了岗哨,再炸炮楼,一个鬼子都别放跑!”
战士们纷纷点头,握紧了马刀,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厮杀,不安地刨着蹄子,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孙德胜抬手摸向腰间的信号枪,指尖已经扣住了扳机,只要这一枪打出,三百铁骑便会如同猛虎下山,瞬间踏平这座炮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沟壑外的雪地里狂奔而来。
“营长!营长!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啊!”
通信兵小柱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身上的白斗篷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满是汗水和雪水,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密电,连敬军礼的力气都快没了。
孙德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放下信号枪,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小柱子的胳膊,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是不是炮楼里的鬼子有动静了?”
“不是!是团部!是团长的急电!”
小柱子喘着粗气,把密电硬塞到孙德胜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急切,“营长,团长亲自下令,让您立刻放弃攻打炮楼,火速集结部队,驰援卧虎岭!晚一分钟,恐怕就来不及了!”
“团部急电?”
孙德胜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密电,指尖因为寒冷和急切有些发颤,却还是快速展开。
泛黄的麻纸上,段鹏那刚劲的字迹跃然纸上,“孙德胜:卧虎岭大捷,日军被困地道,令你部即刻放弃当前任务,全速东进,突袭日军辎重队与炮兵阵地,断其补给,阻其增援!国醒团军令,违者军法处置!——李国醒”。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孙德胜的心上。
他盯着密电上“李国醒”三个字,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黑风口炮楼,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遗憾。
七天的筹备,三百弟兄的期待,眼看就要手刃鬼子,端掉这个作恶多端的据点,可团长的命令,却在这一刻到了。
身边的战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王铁牛皱着眉问道:“营长,咋回事?是不是不打了?咱们都准备这么久了!”
“是啊营长!小鬼子就在眼前,砍了他们再走呗!”
“炮楼里的鬼子抢了老百姓多少粮食,今天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们都是跟着孙德胜从冀中打过来的老兵,最懂筹备一场战斗的不易,眼看胜利在望,却要中途放弃,换做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孙德胜缓缓收起密电,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转身面对三百名战士,原本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