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兵,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和他站在一起。
鬼子的封锁,锁不住太行山的风。
鬼子的刺刀,杀不尽中国人的魂。
…………
晋西北的风雪连刮了七日,太行山的沟沟壑壑都被厚雪填平,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冰碴。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祁县国醒团营地外的雪地里,就窜出了几道黑影,如同雪地灵狐,贴着雪面快速穿行,不留半点多余痕迹。
这是段鹏手下侦察营的尖兵,按照李国醒的死命令,全天候钉死日军所有动向,哪怕是一只耗子从据点里钻出来,都要摸清它往哪跑。
段鹏亲自带队,把侦察营两百一十号人分成了十七个侦察小组,三人一组,化整为零,化装成樵夫、货郎、拾粪老汉,撒在了阳泉、太原、祁县三大日军据点的外围。
最远的一组摸到了离阳泉火车站只有三里地的山包上,近的就蹲在祁县县城墙根的雪窝里,一趴就是整整一天,水米不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此刻,卧虎岭西侧的一处背风石崖下,侦察营二组组长石头正趴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身上裹着提前染白的粗布伪装,脸上、眉毛上全是霜雪,整个人和雪地融为一色,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山下公路上的日军动向。
他身边的两个战友,一个举着简易望远镜,一笔一画在桦树皮上记着记号,一个攥着驳壳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人一动不动,已经在雪窝里趴了四个时辰,双腿早冻得失去了知觉,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山下的公路上,日军的调动终于不再掩饰。
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步兵,排成松散的纵队,沿着公路缓缓推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扛着三八大盖,腰间挂着掷弹筒和手雷,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十几匹驮马,驮着拆开的九二式重机枪零件和迫击炮炮管,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公路两侧,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名日军哨兵,刺刀雪亮,严禁任何百姓靠近,连路边的枯树都被日军砍倒,清出了一片开阔的射界。
“组长,你看!东边山沟里还有动静!”
负责了望的侦察兵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到石头眼前,声音冻得发颤,“鬼子在挖工事!战壕、掩体、机枪阵地,全是朝着咱们卧虎岭、龙王庙方向修的!”
石头接过望远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只见东边的山沟里,上百名日军士兵挥着铁锹、镐头,在雪地里疯狂挖掘,积雪被刨开,冻得坚硬的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道蜿蜒的战壕顺着山势延伸,足足有半人多深,战壕后方还垒起了沙袋掩体,隐约能看到重机枪的枪架支了起来,炮口直指太行山腹地。
更让人心惊的是,战壕外围还拉上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铁丝上挂着空罐头盒,一碰就会发出声响,这是标准的防御封锁工事,摆明了要把山区死死困住。
“数清楚人数、装备、工事位置,一点都不能漏!”石头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低声吩咐,“鬼子这不是简单封路了,是在修包围圈,要往山里压!”
另一名侦察兵快速在桦树皮上标注:阳泉至祁县公路,日军步兵约一个中队,重机枪三挺,迫击炮两门,挖掘环形战壕三里,铁丝网两道,部署方向:卧虎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伪军的喝骂声,几个百姓模样的人被日军哨兵拦在路边,推搡打骂,只因想从公路旁的小路进山,就被日军用枪托砸倒在地,雪地里瞬间洇出了暗红的血迹。石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死死忍住了——侦察兵的任务是探情报,不是逞匹夫之勇,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全团都会失去最关键的敌情。
“撤!绕后山小路,火速回团部报告!”
石头压低声音,三人缓缓挪动身体,像蚯蚓一样贴着雪地向后退,退出百米远后,才猛地起身,踩着厚厚的积雪,猫着腰快速向团部方向奔去,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祁县县城外围的侦察小组,也摸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县城南门外的空地上,原本空旷的场地如今搭起了成片的日军帐篷,炊烟袅袅,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在帐篷外集结,军官们举着指挥刀,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整齐排列,炮口高高扬起,炮弹箱堆得像小山一样。
更要命的是,一队伪军便衣队被日军军官骂得狗血淋头,地上扔着一沓沓空白的通行证,显然是日军在逼迫汉奸继续渗透,却因为周卫国夜袭野猪沟、震慑了所有汉奸,迟迟无法推进。
侦察兵趴在庄稼地的秸秆堆里,听着日军军官生硬的中国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加快推进,压缩纵深,三天内推进至卧虎岭十里外,建立第二道封锁线。
短短一个上午,十七个侦察小组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回,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霜雪,脸冻得青紫,腿脚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