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谢谢大哥。”
“别说话!” 络腮胡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往前走,到了天坛再说。”
队伍重新移动,刘阳明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帮他的大汉是谁,是十三阿哥的人,还是单纯的热心肠?怀里的玉佩硌着肋骨,凤纹的棱角仿佛要嵌进肉里 —— 这宫里的每个人,都像这玉佩一样,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坛的祈年殿在远处巍峨耸立,蓝琉璃瓦在阳光下像堆起来的天空。仪仗队沿着丹陛缓缓上行,石板上的纹路被历代帝王的脚印磨得发亮,刘阳明的靴子在上面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身旁的少年悄悄扶住。
“小心点,” 少年的声音像碎冰撞击,“这里的每块砖都记着人头落地的重量。”
刘阳明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因仪仗出错而被处死的宫人,想起自己鞋里的打火机 —— 刚才匆忙换衣时忘了拿出来,金属外壳硌得脚底板生疼,像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祭天仪式开始了,礼乐声在天坛上空回荡,悠远而肃穆。刘阳明跟着队伍举起仪仗,手臂酸得像要断掉,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祭坛中央 —— 康熙正跪在祭天牌位前,背影在香烟缭绕中显得格外苍老,不像史书上那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倒像个疲惫的老人。
“动手!”
一声低喝突然从身后传来,不是汉语,是蒙古语。刘阳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 “咻” 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前面的仪仗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有刺客!”
惊叫声撕破了礼乐声。仪仗队瞬间乱成一团,有人拔刀,有人护驾,有人四处逃窜。刘阳明被推搡着往前倒,怀里的玉佩掉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踩来踩去,凤眼里的点翠终于被碾碎,露出里面的铜胎。
“抓住他!他是奸细!”
旗人子弟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刘阳明看见三个黑影正指着他大喊,手里的短棍换成了亮闪闪的腰刀。他转身想跑,却被络腮胡死死拽住:“别跑!越跑越说不清!”
“可他们……”
“跟我来!” 络腮胡拽着他往祈年殿的柱子后跑,少年紧随其后。三人躲在盘龙柱后,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弓弦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血。
“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 刘阳明的牙齿打颤,手心里全是汗。
“祭天仪式的路线是八爷党定的。” 络腮胡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栽赃陷害,把你和十三阿哥都拉下水。”
刘阳明的脑子 “嗡” 的一声。原来这不是意外,是个连环套 —— 先在雍和宫门口追杀,逼他慌不择路,再在仪仗队里认出他,诬陷他是刺客,最后顺藤摸瓜找到十三阿哥,扣上 “结党营私” 的罪名。
“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络腮胡从怀里掏出个哨子,银质的哨身刻着朵梅花,“等救兵。”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传来太监尖细的喊话:“刺客已被斩杀,皇上圣体无恙,继续祭天!”
刘阳明的心沉到了谷底。刺客被斩杀?是八爷党的人被灭口,还是另有替罪羊?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带,突然想起校尉说的 “错一步就会被砍头”,原来真正的陷阱,不是被八爷党抓住,而是掉进他们布好的罪名里。
“走!” 络腮胡突然拽起他,“趁他们清点人数,从后门跑!”
三人猫着腰,沿着祈年殿的墙角往后门跑。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没干,黏得鞋底发沉,刘阳明踩在上面,感觉像踩在无数冤魂的脊梁骨上。
后门的侍卫见了络腮胡,只是敬了个礼就放行。刘阳明这才发现,大汉的腰牌比普通校尉的多了道金边,上面刻着个小小的 “胤” 字 —— 他是宗室子弟!
“到了外面,往南走,” 络腮胡塞给他块腰牌,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拿着这个,能畅通无阻。记住,别回翰林院,去十三阿哥府,只有那里暂时安全。”
“大哥到底是谁?”
络腮胡笑了笑,露出颗小虎牙,与他粗犷的外表极不相称:“以后会知道的。快走!”
刘阳明点点头,跟着少年跑出后门。天坛外的官道上,百姓们还在跪地叩拜,没人敢抬头看一眼。他混在人群中,往南跑,怀里的玉佩和腰牌撞在一起,发出 “叮” 的轻响,像在为这场惊险的意外画上逗号。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在他身上,红绸镶边的校尉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刘阳明把帽檐压得更低,听见身后传来祭天的礼乐声,悠远而肃穆,像在为他送行,又像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到达十三阿哥府,不知道八爷党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