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休息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脸颊也稍稍有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抬起眼皮,阴惨惨地睨了明川一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今日的折磨,来日他必加倍奉还!
明川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敌意与愤怒。
但他丝毫不惧,甚至有些挑衅的微微弯了弯唇角。
长这么大,除了主子,他还真没怕过谁。
小时候在暗卫营训练,被教习打得遍体鳞伤,险些丧命,他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现如今还能怕了陆清商?
这人要真敢找碴,那他正好松松筋骨,好好和他算一算总账。
满屋子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安宁连忙出声做和事佬:“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打不相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明川:“……”
陆清商:“……”
见鬼!
谁要和他一家人!
陆清商硬是气笑了。
明川也皱紧了眉头,显然对一家人三个字,格外抵触。
两人互相白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继而又同时愤愤地偏开头,谁也不愿意看谁。
一时间,气氛更紧绷了。
看着脸红脖子粗的两人,安宁有点想笑,但又怕这两人急眼,一会真打起来,只能忍了又忍,清清嗓子,故作严肃道:“那个…咱们说一说正事吧…”
她一开口,两人虽依旧虎着脸,眼底的敌意也未完全褪去,但剑拔弩张的气势,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陆清商抿了抿唇,没说话,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眼底那一抹极力隐藏的晦涩与挣扎。
聪慧如他,自然知道,安宁要说的正事是什么。
早在安宁面前卸下所有锋芒、选择妥协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感情的事,从来都是这样,一步退,步步退。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低头,选择了接纳,这辈子,在安宁面前,他注定要心甘情愿地臣服,注定要收起所有的偏执与戾气,温顺地陪在她身边。
既然决定了放她离开,那他自然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劫持当朝长公主,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大抵是没得活了,更会牵连整个陆家。
陆家…
于他而言,陆家不过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覆灭也就覆灭了,他毫不在意。
死前能与安宁一夜风流,他也死而无憾。
只是可惜了待他以诚的姑祖母,大抵也会被他牵连。
念及至此,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殿下,清商自知罪不可恕,但求殿下开恩,只杀清商一人,莫要牵连清商的亲人。”
正在思考怎么解决陆清商劫持她一事的安宁,听到此话,不禁眉梢微挑。
要不怎么说,陆清商并非像书里写的那样病态疯魔、无恶不作呢。
他的童年那样灰暗,心底埋藏的全是恨与怨,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柔软,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书里那寥寥几笔勾勒出的陆清商,和她眼前的这个翩翩贵公子比起来,还真是单薄得叫人没眼看。
安宁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谁说,我要杀你了?”
陆清商微微怔住。
他做了这样的错事,还能活?
迎着陆清商错愕与茫然的目光,安宁霸总般的邪魅一笑,语气强势又宠溺:“你是我的人,我当然不会看着你出事。”
陆清商瞳孔颤了颤。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有种莫名的快感,让他有些呼吸发紧。
被心爱的姑娘保护么?
这种感觉,似乎比独占她的温柔,还要令人心动。
见他又发痴,霸总笑的安宁有些没忍住,真的笑了。
她略一沉吟,转头看向身旁的明川,问道:“之前圣安寺刺杀一事,我让你暗中查一查肃王,现如今可有查出什么线索或端倪?”
明川微微颔首:“诚如主子所料,那些刺杀的人,的确是献王余党不假,但献王背后还有肃王,肃王才是这一切的主使。
至于献王,只是肃王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替他挡祸的棋子罢了。”
安宁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书中并未过多提及朝堂纷争,所以她知道的线索很有限。
圣安寺一事后,她静下心来想了很久,突然记起,在刚穿越来不久时,乌洛瑾曾被人暗中为难陷害,彼时明川就曾查出过与肃王有关的蛛丝马迹。
但那线索像无根的浮萍,转瞬便没了踪迹,此后追查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献王,于是肃王便渐渐被她给遗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