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并拢双腿,挺直了他那魁梧的身躯,抬起右手,对着我,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但最后,只剩下了信任。
赵思源则完全没有这种悲壮感。他像一个要去朝圣的信徒,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笑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第一个躺进了手术舱。
我最后一个走进去。
金属舱门缓缓关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躺在这片纯白的、狭小的空间里,我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强电磁脉冲,准备……十,九,八……”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
黑风口咆哮的风沙,红星厂刺鼻的焦糊味,“信使”那张彬彬有礼的脸,老周倒下时飞溅的鲜血……
一幕又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片被撕裂的、如同地狱般的戈壁上。
那是西海地陷的最后一战。
我看到李援军扛着一枚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原型收容装置”,在冲入那道通往未知维度的深渊裂口前,他回过头,对着远在指挥部的我,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脸上沾着血和土。
然后,他对着我,敬了一个最后的军礼。
纵身跃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三,二,一……”
“脉冲,发射。”
当一股足以扭曲灵魂的强烈电流穿过我的大脑时,我在意识的最后一秒,对自己,也对那个远去的背影,立下了一个誓言。
这个记忆,绝对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