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黄大哥他……好像……好一点了?”阿箐带着哭腔,不确定地看向铁山。
铁山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查看。果然,黄怀钰虽然再次昏迷,气息微弱,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灰,呼吸虽然微弱却有了规律,身体的抽搐也停止了,体温在下降。最明显的是,他右臂上那些诡异的暗金纹路,虽然依旧存在,但光芒已经内敛,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要透体而出。整条手臂,给人一种沉重、坚实、充满力量的感觉,与之前软绵绵、近乎废掉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山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撼。是那株灵草的作用?还是黄怀钰自身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那一拳的力量,绝非常人能有!难道他……
一个模糊的、只在古老传说中听过的词汇,划过铁山的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向黄怀钰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不管怎样,虫潮退了,黄兄弟似乎也暂时稳住了。”石头心有余悸地看着满地的虫尸,擦了把冷汗,“林老……还没回来。”
提到林回春,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远处的战斗声响早已平息,浓雾深处,死一般的寂静。阿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铁山看着昏迷的黄怀钰,又看看泪流满面的阿箐,再看看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四周,心中充满了焦虑。林老生死未卜,黄怀钰情况诡异,他们被困在这雾瘴林中,前路未知。
然而,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却熟悉无比的咳嗽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从浓雾深处,林回春离去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是林回春!他还活着!
阿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刚要呼喊,却被铁山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铁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警惕,“先看看情况!”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紧握武器,紧张地望向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浓雾翻滚,一个踉跄、狼狈的身影,扶着岩壁,一步一顿,艰难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挪了过来。
正是林回春!
只是此刻的他,与离开时判若两人。原本整洁的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墨绿色的粘液和暗红色的血迹,胸口有一个明显的、触目惊心的凹陷,嘴角、胸前,满是已经发黑的血渍。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他右手紧紧捂着胸口,左手……空空如也!那根一直伴随他、救过他无数次、之前大发神威的暗金色木芯,不见了!
“爷爷!”阿箐再也忍不住,挣脱铁山的手,哭喊着扑了上去。
“别过来……咳咳……小心……”林回春看到阿箐,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阻止,却已经没了力气,身体一软,就要向前栽倒。
铁山和石头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林老!您怎么样?”铁山急声问道,同时警惕地看向林回春身后的浓雾,生怕有什么东西追来。
“没……没事……还死不了……”林回春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势,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淤血。他看了一眼倒在岩石上、气息微弱的黄怀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震惊,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那……那株草……给他……服下了?”林回春虚弱地问,目光落在黄怀钰身上,尤其是他那只明显不同寻常、布满暗金纹路的右臂上,瞳孔微微一缩。
“服了,爷爷,整株都喂了!”阿箐哭着点头,急切地问,“爷爷,您怎么了?您的手……”
“木芯……丢了……被那畜生……临死前……拖进寒潭了……”林回春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不过……总算……宰了那畜生……咳咳……”
他目光再次转向黄怀钰,仔细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泛起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喜与困惑的光芒。
“这是……破而后立?经脉在……重生?而且这气息……”林回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那株三叶还魂草……竟有如此神效?不……不止是还魂草……这小子体内……有古怪……”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对铁山道:“快……看看……他怀里……那块灰色的石头……”
铁山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从黄怀钰怀中,掏出了那块最大的、布满暗红色裂纹的墟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