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村民们怎么办?这山谷……”另一个猎户哽咽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回春的声音带着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对方的目标若真是山里那东西,或者黄小子,我们离开,或许反而能让村子暂时安全。你们也立刻疏散,带上老弱妇孺,去后山那个隐秘的山洞躲几天,带上干粮清水,没有老夫的信号,绝不要出来!那山洞有老夫早年布下的简易阵法,能遮蔽气息,寻常邪物发现不了。记住,粮食、火种、药品,能带多少带多少!快!”
脚步声匆匆响起,铁山等人显然被林回春话中的严重性吓到,立刻去组织村民疏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回春沉重的叹息,以及他来回踱步的轻微声响。
黄怀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因为他,这宁静的山谷即将迎来灭顶之灾?因为他,这些善良朴实的村民要背井离乡,躲入深山?
不!绝不能这样!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想要出去告诉林回春,他留下,引开可能的追踪者。但虚弱的身体和依旧疼痛的经脉,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只是稍微一动,就牵动了全身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剧烈咳嗽起来。
“别乱动!”阿箐端着一碗新熬好的药汤进来,见状连忙放下碗,上前扶住他,小脸上满是焦急,“黄大哥,爷爷说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其他的事情,爷爷会安排的!”
黄怀钰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更是一痛。他张了张嘴,嘶哑道:“是……是我……连累了……”
“不许这么说!”阿箐打断他,眼圈又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爷爷说了,那坏东西是自己跑来的,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它们说不定也会来祸害村子!爷爷还说,你能活下来是老天保佑,是我们回春谷的福气!你不要胡思乱想,快点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离开这里呢!”
女孩的话语单纯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黄怀钰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回春谷笼罩在一种压抑、恐慌却又忙碌的气氛中。村民们虽然不舍家园,但在铁山等猎户和林回春的威信下,还是迅速行动起来。粮食、腊肉、清水、被褥、简单的药品、火石……被匆匆打包,老人、孩子、妇女,在青壮年的搀扶和保护下,默默地向后山那个隐秘的山洞转移。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哭泣和沉重的脚步声。
林回春将自己珍藏的一些药材、丹药、以及几件看似不起眼、却隐隐散发着灵力波动的器物(包括那根翠绿木杖,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符,一个巴掌大小的龟甲,还有几个贴着符纸的小瓷瓶),仔细打包,放入一个半旧的藤箱。他又去了一趟自己的药庐,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看上去像是一卷画轴,又像是一柄短杖,神色格外凝重,将其小心翼翼放入藤箱最底层。
黄昏时分,村民的疏散基本完成。偌大的山谷,只剩下林回春、阿箐、黄怀钰,以及自愿留下断后、并护送他们离开的猎户首领铁山,还有另外两个身手最好、胆气最壮的年轻猎户,一个叫石头,一个叫黑子。
“林老,都安排好了。山洞里的存粮够他们撑七八天,洞口也用树枝藤蔓伪装好了,撒了驱虫避蛇的药粉。”铁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我们什么时候走?往哪个方向?”
林回春站在院中,望着暮色中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村庄,以及远处山林间越发浓重的、仿佛化不开的墨色阴云,沉声道:“今晚就走。夜长梦多。那畜生死了快三天,它的主人,或者同伴,随时可能察觉。”
“往东。”他指向山谷东侧,那里是连绵的、更加荒僻险峻的群山,“东边山势最险,人迹罕至,毒虫猛兽也多,但同样,追踪的难度也最大。我们绕道东边,翻过两座山,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通往山外的‘黑水集’。那是百里内唯一有修士往来、消息灵通的地方。到了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再做打算。”
“黑水集?”铁山愣了一下,显然听说过这个鱼龙混杂、修士与凡人混居的灰色地带,“那里……听说很乱。”
“乱,才容易藏身。”林回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只有那里,才有可能找到解决黄小子身上问题的线索,或者……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低声道:“去准备担架。黄小子还不能行走,我们必须抬着他。路上可能会很颠簸,但顾不了那么多了。阿箐,你去把剩下的干粮、水囊、还有我让你准备的药包都拿来。”
“是,爷爷。”阿箐用力点头,小跑着去准备了。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没了山谷。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勉强透出些许微光。山风呜咽,穿过空荡荡的屋舍和街道,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与不祥。
林回春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劲装,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