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林回春背着药篓,缓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药篓里装着一些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草药。看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黄怀钰,他脚步微顿,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出来晒晒太阳也好,活络气血。”林回春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将药篓放在屋檐下,对阿箐道:“阿箐,去把篓子里的‘三叶青’和‘地锦草’挑出来,洗净晾上。根茎分开,别弄混了。”
“哎,知道啦爷爷!”阿箐应了一声,蹦跳着去处理草药了。
林回春则走到黄怀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啜饮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似乎在享受着这难得的秋日暖阳。
黄怀钰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救命恩人,他心中充满了感激,也保持着足够的敬畏和谨慎。
良久,林回春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黄怀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黄怀钰耳中:“感觉如何?今日的气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了些。”
“多谢……前辈关心。”黄怀钰嘶哑道,“比前几日……好了一些。手脚……似乎……有了些力气。”
“嗯。”林回春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习惯性地在石桌上敲了敲,“你体内的那股奇异生机,虽然微弱,但确实在缓慢滋养你的身体。那几处新生的脉络,虽然进展缓慢,但确实在延伸。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你的伤势,根源在于本源亏损太过严重,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好比一个水缸,底部破了无数个大洞,无论注入多少水,都会很快漏光。想要真正恢复,必须补全本源,重续经脉,重塑丹田。这,难如登天。”
黄怀钰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林回春如此直白地说出,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压抑。他沉默了片刻,才嘶哑问道:“前辈……可有……良策?”
林回春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良策?有,也没有。”
“寻常的补元固本、续筋接骨的药物,对你效果甚微。因为你亏损的,不仅仅是气血筋骨,更是修道根基,是生命本源。需要的是能真正补充本源、重塑根基的天材地宝,或者逆天功法。”
“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回春谷地处偏僻,灵气稀薄,虽有几分山野灵韵,但能滋养出的,不过是些年份尚浅的普通灵草,对你用处不大。至于逆天功法……”林回春摇了摇头,“能重塑根基、续接断脉的功法,无一不是各派不传之秘,或是早已失传的古老传承。便是老夫,也闻所未闻。”
黄怀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过……”林回春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体内那股奇异的生机,以及你枕边那块碎片的气息,似乎同源而出,皆蕴含着某种……老夫也难以理解的、极为高等的道韵。尤其是你胸口那股生机,看似微弱,却坚韧无比,充满了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意境。或许,你的希望,不在外物,而在你自身。”
“我……自身?”黄怀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错。”林回春站起身,走到黄怀钰面前,枯瘦的手掌虚按在他胸口上方一寸处,并未接触,但黄怀钰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探查之力,笼罩了他胸口那片区域。
“这股生机,与你的血肉、神魂,乃至那破碎的丹田、断裂的经脉,都隐隐有着联系。它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方式,自发地修复、滋养着你的身体。这或许,是一种自愈的本能,源自于你自身,或者说,源自于你曾经拥有的某种力量本质。”
林回春收回手,看着黄怀钰,缓缓道:“老夫能做的,是以药物和真气,为你提供外在的滋养和疏导,延缓伤势恶化,为你这自愈的本能,争取时间和创造稍微好一点的环境。但真正的修复,重续道途,关键还在于你自身,在于你能否唤醒、引导、壮大这股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找到适合你现在的、重续根基的方法。”
唤醒、引导、壮大……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黄怀钰心中一动。墟玉核心!《太虚化墟经》!归墟道韵!
是了,林回春虽然无法看透墟玉核心的本质,但他感知到了那股生机的特殊,并将其归结为自己“曾经拥有的某种力量本质”。而这,或许正是他唯一的希望所在!
“前辈的意思是……我需得……自行……摸索……修复之道?”黄怀钰艰难地问道。
“不错。”林回春点头,“外力的帮助终究有限,真正的生机,源于自身。你可以尝试去感知、去沟通你体内那股奇异的生机,去理解它,引导它。至于那块碎片……”他瞥了一眼枕边的幽蓝碎片,“它似乎与你心意相通,或许能成为你沟通、引导那股生机的媒介也未可知。但具体如何做,老夫也帮不了你。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