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朕知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赤帝看着欲言又止的冯俊海,追问了一句:“还有?”
冯俊海怔了一瞬,微微抬眸斜睨了一眼闫公公,眼底里的复杂之意,不禁让闫公公心生疑惑。
“说。”赤帝低沉的声音再起,这次一不是询问,而是明确知道冯俊海有话却不敢言,所以这是一声喝令。
“回陛下,”冯俊海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斟酌了半天,才继续回道:“臣从审问供词中,还查到一个线索……凤仪宫……还安插了皇后的人,在……在陛下身边……”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赤帝没想到夏婉宁竟然早早对自己也留了一手,甚至还安插了线人在他身边。
赤帝的目光死死钉在冯俊海面上,声音顿时冷厉,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谁。”
只这一个字,便散发出帝王之尊的强大威压,慑得冯俊海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闫公公,又垂下头回话:“回陛下,是……闫公公身边的人——来禄。”
这个名字一出,赤帝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视线缓缓从冯俊海身上移到了侍立在侧的闫公公身上,眼底的震惊、狐疑、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的痛心,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布成了赤帝眼中密密的血丝。
就在这瞬息之间,闫公公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老迈的身躯依旧稳稳立在御案之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他那双在赤帝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茫然的空洞。
但赤帝也没有等着闫公公开口解释:“闫鹭山,”他低沉的急喝,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去把你那个好徒弟带进来! ”
这低喝声一出,才惊得闫公公回过神来,立刻向赤帝深深躬身一揖,便匆匆快步走到殿门处,一息都不敢耽搁。
闫公公一直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处在赤帝视线可及之内,连门坎都没迈出去,直接将来禄唤进了御书房里。
原本跟来禄一起候在门外的小堂,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着闫公公叫来禄进去,本能地迈开步子也准备一起跟进去,却被闫公公挡在了门外。
随即,在闫公公的召唤下,两名御前侍卫立刻行至面前,依着吩咐将小堂盯住。
被这突来的控制惊了一跳的小堂,脑海中瞬间便有了答案,只得听话的瑟缩在门外等候,眼看着来禄一人跟着闫公公进了御书房里面。
“陛……陛下……”来禄似乎心里早有预料,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免紧张害怕,还没走到里间,便跪在了悬起的帘幔旁:“陛下唤奴才……有……有何吩咐……奴才一定……”
赤帝看着伏在地上的来禄,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惊愕。
眼前这个小内侍八九岁就入宫做事,到了十岁的时候被闫公公选中,留在身边收做徒弟,闫公公是看他机灵,总想着培养个年轻人,以后多有跑动的差事,也好有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能使唤。
到如今已过去五年,虽说也有犯过小小的错误,可大事上从无纰漏,加上闫公公向来都是手把手地教他,使得连赤帝也觉得这小内侍是个懂事可用的下人。
可就是这个机灵懂事、乖巧听话的孩子,居然就是夏婉宁安插在赤帝身旁的线人。
“来禄,”赤帝沉声开口问道:“朕还一直不知道你的姓氏。”
来禄急忙俯下身回话:“回禀陛下,奴才姓氏是……”
“姓夏吧。”赤帝冷冷道:“你真正的主子应该不是朕,是崩逝的皇后,对吗。”
“陛下……奴才……奴才不是……”来禄只听到那一个“夏”字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急忙辩解:“奴才姓赵,幼年家中是穷得没法子了,才把奴才送进宫来的,可奴才从没在皇后娘娘宫里做过事啊,陛下怎么说奴才的主子是皇后娘娘……”
“闫鹭山。”赤帝审视的目光落在闫公公身上,吓得他闻言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老奴在。”
“你收的可真是个好徒弟啊。”赤帝这句话,看似是在责怪,实则却暗含着疑心。
闫公公连忙叩首:“陛下,老奴不知道啊,老奴五年前去内侍监里选人的时候,全然不知来禄竟是……竟是凤仪宫的人啊……”
“师父,您怎么这般污蔑徒儿?”来禄一脸惊慌又无辜地看向闫公公:“可是您说徒儿机灵聪颖,才选了……”
“是老奴眼瞎了啊——”闫公公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只是一味的自责:“老奴也没想到,当年随手挑选的人,竟成了陛下身边最大的隐患,老奴有罪啊!”
“师……”来禄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闫公公一声怒喝打断:“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别叫师父,老奴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听到这话,来禄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赤帝狠狠磕了一个响头:“陛下明鉴啊,当初内侍监那么多比奴才年长些的孩子,若是真的有人出自凤仪宫,那如何也不可能是年龄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