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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逆风行:暗流 > 第868章 泪泣白幡

第868章 泪泣白幡(2/3)

一排水花。

    虽然天光依然晦暗不明,可这时候灵堂外,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那口黄花梨木的棺椁此刻已经端端正正地被摆在了灵堂正中,周围被无数盏长明灯围绕起来,将整个灵堂照得比今日午后的天光还要明亮。

    那些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好像每一盏新烛都在悲伤地燃烧,却又强顶着外面袭来的阵风,即使摇曳不定,也不曾有一盏熄灭。

    供案正中的牌位上,那几个刺目的填金大字在长明灯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暖光,香炉里早已布满了线香,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素白的帐幔之间盘旋缭绕,经久不散。

    礼部尚书唐泽庆领着一众属官,按着皇室嫡长公主的仪制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丧仪流程,在一项又一项的高声唱礼中,全府上下所有人都是身着素白,悲情伤怀地跪在棺椁前。

    原是只有王府家主——摄政王宣赫连独自跪在列首之位,但因赤昭华是与赤昭曦同宗血亲,所以经唐泽庆和宣赫连协商后,让她与宣赫连同排跪在了赤昭曦的牌位下首。

    赤昭华身上的孝服略大了一些,云瑾只好将她的袖口上翻了两道,才堪堪露出她的小手,发髻也重新被打理过,去掉了所有颜色的首饰,只配了一根最简单素银簪子,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

    这样素白的妆扮,让赤昭华哭肿的脸庞看起来更多了一分悲凉,可不管哭得有多累,跪在牌位前的她,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看似好像比刚到王府时平静了许多,这时与宣赫连一样,正静静听着唐泽庆的唱礼。

    当唐泽庆高声唱道:“大殓——封棺——!”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齐齐向棺椁靠近,随即稳稳抬起棺盖,对准了棺身上的榫槽,小心翼翼地将棺盖缓缓落下。

    赤昭曦那张面带着极淡笑意的安详面容,好像只是陷入了不知何时再醒的长眠,伴随着落下的棺盖,她那昔日倩影仿佛也被逐渐扩散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吞没。

    随着最后一道“咔”的轻响,棺盖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榫槽中。

    流萤终于没能忍住,将脸埋进了流鹊的肩窝里,肩膀在无声地抽泣中剧烈耸动,流鹊死死咬着下唇,一手揽着流萤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与流珂相牵。

    宣赫连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此时此刻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却多添了一分罕见的哀伤,即便没有哭、即便没有流泪,可那张极力克制的面容,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痛心。

    在棺盖钉死后,宣赫连应声站了起来,从唐泽庆手中接过三柱香,又将供案上最后两盏长明灯引燃,双手将线香举至额前,朝着棺椁深深拜了三拜。

    这三拜很稳,也很慢,抵在额前三柱香的青烟笔直向着房梁顶端升上去,几乎没有一丝弯曲,甚至在这时候,连灵堂外的风都静止了片刻,好像周围一切都怕绕了这缕青烟。

    紧接着,赤昭华也站起了身,从流萤手中接过三柱香,与宣赫连一样面向棺椁深拜。

    可当她将线香举至额前时,目光越过香火的青烟,凝视着眼前已经紧闭的棺椁,心底又一次涌上一阵酸楚,手不受控制地猛一抖,三炷香差点从指尖掉落。

    赤昭华紧咬朱唇,强迫自己不能再任性哭喊,强忍着悲痛深拜三下之后,将线香供入香炉。

    可是退回了原位,重新再规规矩矩地跪下来后,赤昭华将头垂得低低的,耳边的唱礼声回荡在灵堂内外,可传进她的耳中却逐渐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嗡嗡”声,好像唐泽庆在很远的地方宣唱一般。

    赤昭华已经听不清她在念些什么了。

    身旁那副了无生气的棺椁,将她的思绪带回了昨夜,带到了当时跪在御书房里恳求父皇的时候,又不停浮现出她向云璃转述那些消息、并让云璃送消息到王府时的情形。

    赤昭华早已陷入了自责,在她抵达王府门前,在她看到牌位上的几个刺目的金字,在她亲眼目睹了赤昭曦冰冷的遗体,她的内心就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名为“愧疚”的泥沼中。

    低垂的面容下,赤昭华的双眸紧紧凝视着面前这小小一方冰凉的地砖,身旁似乎隐约能感受到来自棺椁的悲伤,整个人似乎都已经被自责的心绪吞没——

    如果没有派云璃到王府来传话,那赤昭曦是不是就不会知道夏婉宁做的那些事?

    如果赤昭曦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连夜闯宫,去御书房面见赤帝求情?

    如果赤昭曦没有闯宫求情,是不是就不会身体不支昏厥过去?

    如果赤昭曦没有……是不是……

    如果当初……

    沉默不语的赤昭华,在无尽的自责中不断回想、不断给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加上“如果”的假设。

    渐渐的,她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忽然间,赤昭华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不是泪水盈润的那种模糊,而是一种从视野边缘往中央缓缓蔓延而来的黑暗,仿佛有个人用浓墨一点点地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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