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黑色山岩锋利如刀,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巨兽的利爪抓过一般,飞行艇贴着山岩飞过,差一点就被锋利的岩石刮到,看得人胆战心惊。
方安娜紧紧抓住艇身的栏杆,防风镜上蒙了一层白雾,她用力擦了擦,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谷深处,那里,便是反牵引主义的精神象征,也是李普此行的目的地 —— 永固寺。
飞行艇“山鹞”在狂暴的气流中颠簸,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老游侠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防风镜下眉头紧锁,不断调整着气囊的充气和尾舵的角度。艇身擦过一处突出的黑色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几片修补气囊的蒙皮被撕开,立刻被狂风卷走,消失在下方的冰川裂隙深处。
“抓紧!”
方安娜的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清。
李普稳稳地站在艇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黑色衣裤在狂风中紧贴身体,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目光穿过飞舞的雪沫和翻涌的云雾,锁定着山谷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那不是天然的山体。
高耸的、近乎垂直的灰白色岩壁上,出现了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
巨大的拱形门洞嵌入山体,边缘是经过打磨的巨石,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螺旋上升的纹路,象征着山脉与永恒。
门洞并非孤立,上下错落,由狭窄的石阶和悬空的栈道连接,栈道外侧围着结实的木栏。
更高处,岩壁被开凿出一个个洞窟窗口,有些窗口探出工程结构的了望台,有些则密封着厚重的、似乎能抵御风雪和炮击的金属门板。整个建筑群依附着陡峭的山壁向上延伸,直至没入缭绕的云雾和终年不化的冰雪线,与山体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又带着一种沉默、坚韧、拒人千里的威严。
这就是永固寺。
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嵌入山脉的巨大要塞、圣地和山之国无法被攻破的城墙。
“山鹞”艇艰难地靠近一处位于山壁中段,一个相对开阔的停机平太台。
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他们穿着厚实的、以皮革和羊毛为主的衣物,颜色朴素,样式实用。
为首的是三位老者,两男一女,须发皆白,脸上刻着比山岩更深的皱纹,但眼神锐利,身板挺直。
他们身后站着十几名手持老式步枪、腰间别着弯刀和蒸汽手枪的护卫,以及几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或工匠模样的人。所有人都紧盯着这艘从狂暴气流中挣扎而来的小艇,神色凝重,戒备中带着强烈的好奇。
飞行艇的滑橇终于擦着平台粗糙的表面停了下来,颠簸几下,稳住。
引擎的嘶鸣声减弱。狂风被山体阻挡,在这里变成了呼啸的背景音。
方安娜率先跳下艇,踩在坚实的石台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稀薄但纯净的空气。她转向艇上,对李安娜点头示意。
李普迈步走下,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他身后的两名阿斯塔特老兵也踏上了石台,沉重的脚步让石面都似乎震了一下。他们动力甲上那些非人文明的徽记、伤痕和装饰,与永固寺古朴粗粝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在此碰撞。
那三位老者走上前。
中间那位身材最为高大、胡须雪白、左眼下方有一道陈旧伤疤的老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普和他身后的巨人,最后定格在李普脸上。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久居高位者的气度:“以群山与坚冰之名,欢迎来到永固寺,远方的客人。我是大议会长老,石坚。”他侧身介绍,“这位是守备官岩砺,这位是学者长老云纹。”
岩砺是个精瘦的老者,皮肤黝黑,手骨粗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阿斯塔特。云纹则是那位女性长老,眼神沉静,带着审视的意味。
“李普。”
李普只是简单报上名字,目光扫过石台后的巨大门洞,以及更上方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你们的落脚点,选得不错。”
石坚长老面色不变:“不过是先民的遗泽,和我辈苟延残喘的凭依。方安娜游侠的讯息,我们已收到。阁下的来意,我们亦有所知。请。”
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进入山体内部,光线骤然变暗,空气却温暖干燥了许多。
通道是在天然岩洞基础上开凿拓宽而成,墙壁上插着燃烧动物油脂的火把,火光跳跃,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投下晃动的影子。通道十分宽阔,而且高度也足以让高大的阿斯塔特顺利通过。沿途可见许多岔路,通向更深处,能听到隐约的人声、工具敲打声,甚至还有水流声。
墙壁上不时能看到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群山、巨鹰、和与庞然机械怪兽战斗的渺小人类,色彩早已斑驳,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