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躲藏,挣扎,在噩梦里尖叫。我想如果你和我一样,变成钢铁,就不会再痛了。
不会再害怕。
而且还可以活很久,很久,直到永远。只是当时逻辑混乱了。保护变成了毁灭。所以我错了。对不起,海斯特。我当时吓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那生硬的电子音努力挤出的歉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海斯特心里某道锁死的闸门。
她一直以为伯劳的追杀是某种程序性的冷酷,是古代造物的疯狂。
但她从没想过,在那疯狂背后,是最笨拙、最扭曲、却也最纯粹的、想要她“好”的念头。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多年的委屈、孤独和此刻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她没去擦,只是看着伯劳,看着它眼眶中稳定、不再闪烁红光的光芒。
伯劳似乎有些无措,它笨拙地伸出双臂,那姿态不像要拥抱,更像不知如何安放的机械结构。“我已经好了。不会再…伤害你。我保证。”
海斯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上去,拳头砸在伯劳冰冷的胸甲上,发出闷响,然后紧紧抱住了它那布满焊疤和锈迹的躯体。
金属很硬,很凉,但里面传来的、反应堆稳定运行的轻微嗡鸣,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伯劳僵了片刻,然后非常、非常小心地,用那能捏碎钢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父亲……”
海斯特把脸埋在冰冷的金属上,闷声说,眼泪浸湿了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