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现在还是。”李普继续说着,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区别是,现在为我拾荒,为我作战。服从、肯干活,可以活。反抗,懈怠,就是个死。”
他看了一眼那台轰鸣的蒸汽机和旁边的燃料桶。“把这堆破烂,和外面我那辆‘屠夫号’连起来。怎么连,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要一个更大的、能用的平台。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它能动。”
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这些在废土挣扎求生的渣滓们迅速认清了现实。
几个稍微机灵点的、以前负责维护机械的匪徒(现在也是奴隶了)连忙点头,连滚爬爬地开始检查连接结构。
李普的目光又转向独眼镇长和那几个刚才试图攻击他的悍匪。“你们几个,第一批。去清理甲板上的碎片,把有用的东西搬进来,没用的扔下去。你——”
他指着独眼镇长,“带路,去你们的仓库,清点所有物资:食物、水、燃料、武器、金属、零件。少报一件,或者私藏,”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蒸汽手枪,“这就是下场。”
他话音落下,那把粗劣的蒸汽手枪突然凭空漂浮起来,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橡皮泥,缓缓扭曲、变形,最终被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滑的金属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到独眼镇长的脚边。
独眼镇长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臣服。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声道:“是,是!大人!我这就去!这就去!”
“还有,”李普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依然平淡,却让所有竖起耳朵听的人心头一震,“奴隶身份,不是永久的。为我作战,赢得三场真正的、由我认可的胜利,活下来的,可以摆脱奴隶身份,成为自由民。享有配给,拥有私人角落,以及战争红利。”
简单,粗暴,但给了最底层的人一线极其艰难、但确实存在的希望。在朝不保夕的废土,这比任何空口许诺都更有诱惑力,也更能驱使这些人为他去拼命。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蒸汽机单调的轰鸣。然后,细微的、带着恐惧和一丝复杂情绪的骚动在奴隶和匪徒(现在都是奴隶了)中蔓延。没有人欢呼,但许多原本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了一下。
李普不再多言。他走到船舱一侧相对干净些的地方——那里原本可能是独眼镇长的“宝座”,一张铺着肮脏兽皮的破椅子——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并未完全消散,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四周,提醒着他们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生锈轮盘赌”的残骸,开始与“屠夫号”在皮鞭、呵斥和金属敲打声中,缓慢而艰难地结合。新的、简陋但更大的移动堡垒,在这片被遗忘的荒原上,开始了它笨拙的、充满血腥味的重组。而李普的大远征,才刚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