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想我。”
与此同时,李普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孤岛监狱中央,脚下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散落的、失去效用的禁锢装置。
这座做异人实验和关押极度危险罪犯的监狱,此刻寂静得只剩下海风穿过破洞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关押者们小心翼翼的啜泣或呻吟。
他们大部分只是蜷缩在残破的牢房里,不敢出来,也不敢相信那个可怕的、微笑的男人真的离开了。
“嗯,该去找那个马利克了。”
李普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意兴阑珊地评价道。
然而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如同被石子打破的水面。
三个穿着材质奇特的深褐色制服,头戴全覆盖式奇特头盔,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竟然凭空浮现。
他们的出现方式完全不同于已知的空间传送或高速移动,就好像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那里,玄而又玄,李普在他们出现之前都没感受到空间波动。
“时间犯,李普。身份编码无法识别,时间线扰动等级:无限。根据《神圣时间线维护条例》第七章第三款,你,及你所衍生的一切时间分支,已被裁定为冗余变量,必须被裁剪。”为首的一名时间管理局特工用一种平板、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宣告道。他手中举起一个造型奇特、像是某种高科技遥控器与老式摄像机混合体的设备,对准了李普。
李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时间管理局?有趣。我以为你们只喜欢抓那些调皮的时间旅行者,比如某个总是捣蛋的阿斯加德王子?”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仿佛在观察一种新奇的昆虫。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或者说,触发了某种程序反应)时间特工。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动作,三名特工手中的设备同时亮起诡异的橙红色光芒,一道无形的、扭曲时空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李普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攻击,不是束缚,而是一种“删除”。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一道错误的笔画,时间管理局的“裁剪器”旨在将目标及其相关的时间线从“神圣时间线”上彻底抹除,放逐到时间的尽头,一个被称为“遗忘虚空”的非存在之地。
李普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时间,甚至他自身存在的“概念”都在被一股强大而怪异的规则力量拉扯、剥离。这种力量层级很高,直指存在本源,与单纯的物理或能量攻击截然不同。
“哦?”李普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并没有惊慌。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光芒并非能量护盾,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仿佛是他自身“存在”的具现化,顽强地抵抗着那种“删除”效应。
但时间管理局的裁剪是绝对的,至少在他们的认知和无数次的实践中是如此。李普的抵抗似乎只是延缓了过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即将从现实的画卷中被彻底撕去。
就在他的“存在”几乎要被彻底剥离出这条时间线的刹那——
【检测到高维规则级干涉……目标:宿主‘存在’……分析干涉性质:时间线裁剪/存在性删除……】
【警告:该操作将导致宿主与当前锚定宇宙(编号Earth-)联系断裂……】
【启动应急协议……正在搜索可用‘替代锚点’或‘缓冲维度’……】
【检测到临近不稳定时空泡(废弃时间线衍生次级维度)……坐标锁定……强制传送启动……】
【警告:传送目标维度稳定性极低,物理规则部分异常,存在未知文明形态……】
【传送完成。】
时间管理局的特工们看到,在最后时刻,那个被称为“李普”的时间犯身上似乎闪过一抹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色彩,然后,他彻底消失了,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现实”一起,被裁剪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首的time-Keeper(暂且这么称呼他)看了看手中设备上显示的“裁剪完成,冗余变量已清除”的提示,点了点头。三个身影再次泛起涟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更加死寂的孤岛监狱,以及一个被彻底从这条时间线上“删除”的空白。
冰冷。干燥。带着铁锈和劣质油脂味道的风,吹拂在李普的脸上。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布满车辙和履带碾压痕迹的平原上。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个巨大无比的、缓缓移动的阴影——那不是山,而是城市。由无数金属、木材、粗大管道和蒸汽锅炉拼凑而成的、宛如巨型钢铁猛兽般的移动城市。它们喷吐着滚滚浓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慢而坚定地在大地上巡游,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沟壑和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煤炭和化学废料的气息。一些造型古怪、像是用废铁和旧轮胎拼装起来的履带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