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收回了手,后退两步,果断转身。这味儿,比多玛姆那个黑暗维度还糟糕还冲,他怕自己进去不是适应环境,是直接净化环境。
而就在这时候,远处诊所方向的骚动已经平息,但一种更加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危机感,笼罩着整个小镇。
太阳又下沉了一截,森林的影子几乎要舔舐到主街中央。
李普灵能感知中,那些分散的生命信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各自挂有符石的房屋聚集,带着恐慌的匆忙。
就在这时,他看到博伊德、肯尼、埃利斯,以及一个背着医疗箱的女医生,还有几个手持猎枪或棍棒的镇民,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从诊所方向狂奔出来,跳上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和一辆同样饱经风霜的雪佛兰越野车。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队没有开向镇内,反而径直冲向镇子边缘,那条李普来时经过的公路方向。
“出事了?”
李普挑了挑眉。
他堪比超人的超级听力灵捕捉到领头那辆皮卡上博伊德近乎咆哮的怒吼:“该死!天快黑了!那家开房车的傻子肯定还在外面兜圈子!必须找到他们!快!”
房车?
李普想起进镇时看到的那辆载着一家三口的旧房车。他这才意识到那辆车上的人和他一样,都是小镇的新居民。
“有点意思。”
李普彻底放弃了去那个“腌入味”旅馆安全屋借宿的打算,身形一晃,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阴影和障碍物的盲区,如同幽灵般远远缀在了疾驰的车队后面。
以他的体能,跟上汽车在这种复杂林间道路的速度,并不费力。
车队冲出小镇不过几百米,就在一个急转弯后的下坡路段猛地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眼前的景象颇为惨烈。
那辆老旧的福特房车,不知为何失控,一头撞断了路边几棵碗口粗的小树,侧翻在路基下方的缓坡上,车顶凹陷,窗户全碎,车门变形。
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父亲吉姆)正拼命试图用一根撬棍别开卡死的副驾驶门,他的妻子(塔比莎)和女儿(朱莉)在一旁哭喊着帮忙,试图把困在里面的小儿子(伊桑)拉出来。
小男孩似乎被卡住了,发出痛苦的哭泣声而此时的天色,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暗橙色,森林迅速被深紫色的阴影吞噬。
远处的树木轮廓开始模糊,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无数低语重叠的沙沙声,从森林深处弥漫开来,越来越近。
“见鬼!快!帮忙!”
博伊德跳下车,一边吼着,一边和肯尼等人冲下路基。
埃利斯和另一个镇民则迅速从车上拖下几卷带着锋利铁钉的路障链条(看来这就是他们本来打算用来“逼停”新人的地刺),但此刻显然用不上了。
“没时间了!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天就全黑!”女医生看了一眼天色,声音发紧,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被困小男孩的情况,“他腿被卡在变形的座椅下,可能骨折了!强行拖出来会加重伤势,而且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做固定!”
“那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等死吗?” 母亲塔比莎尖声叫道,脸上血泪混合。
博伊德脸色铁青,目光快速在重伤的儿子、焦急的父母、渐暗的天色和幽深恐怖的森林之间扫视。
他猛地一捶车门,做出个艰难的决定:“分两组!你和我留下,试着把他弄出来,然后带吉姆和伊桑去最近的安全屋——老马修斯留下的那个狩猎小屋,离这里不到一英里,我还带着一块符石!
肯尼,你带上塔比莎和朱莉,立刻、马上开车回镇子,去殖民地旅馆!快!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不!我要和伊桑在一起!”
塔比莎哭喊着。
“听话!”
这家人里唯一成年男性吉姆忍痛吼道,眼神里是绝望的父爱。
“带朱莉走!保护她!快走!”
肯尼一咬牙,和另一个镇民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哭泣的塔比莎和吓呆的朱莉塞进雪佛兰的后座。
“埃利斯,你开车,用最快速度!我断后!”肯尼自己跳上了皮卡的后斗,架起了猎枪,警惕地扫视着迅速被黑暗侵蚀的森林边缘。
雪佛兰发出怒吼,调头朝着小镇方向狂奔而去,尾灯在昏暗中迅速变小。
博伊德和医生开始用工具疯狂地撬动变形的车体,试图为小男孩伊桑腾出空间。
父亲吉姆也在拼命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森林里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十几米外的树后,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
就在博伊德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要冒险锯断座椅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需要帮忙吗?我看你们好像有点……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