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刚到,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客气的寒暄。李雪姣心猛地一跳,脸颊飞红:爸,妈,哥,嫂子,他们来了!
王秀兰赶紧拉着李建国起身:快!快迎迎!
一家人掀帘出屋。只见院门口,周文斌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文清秀,正和他母亲介绍什么。他父亲周志刚走在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透着干部特有的稳重。周母穿着深色棉袄,围着素雅围巾,面容和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脸上带着初次登门的些许局促和温和的笑意。周文斌手里提着两瓶莲花白和一包点心匣子,还有几斤肉。礼数周全,既体面又实在。
叔叔阿姨,雪姣,大哥大嫂,叨扰了。周文斌快步上前,笑容腼腆真诚。
哎呀,文斌爸妈,文斌,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冷!李建国和王秀兰热情回应。
李师傅,王大姐,给你们添麻烦了。周志刚声音洪亮中带着沉稳,与李建国用力握了握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周母也笑着点头,举止大方得体。
这阵势立刻吸引了邻居们的目光。
三三大爷阎埠贵正“伺弄”门前的几盆耐寒花草,听见前院动静,立刻端着搪瓷缸子踱了过来。他脸上堆满招牌式的笑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周家人身上迅速扫了几个来回——周志刚笔挺的干部服和沉稳的气度,周母素雅得体的穿着,周文斌文质彬彬的眼镜和簇新的中山装,还有他们手里体面的礼物(两瓶莲花白、点心匣子、几斤肉)——这一切都落在他眼里。
“哟!雪姣的对象登门了?”阎埠贵热情地扬声打招呼,声音里透着熟稔和恰到好处的惊喜,“稀客稀客啊!我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红星小学的老师。”他热情地伸出手,目光精准地对准了显然是主心骨的周志刚,“这位是......?”
“周志刚,在机械厂工作,在机关跑跑腿,打打杂。”周志刚大方地自我介绍,与他握手,语气谦和却自带几分气度。
阎埠贵一听“机械厂机关”,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像浇了油的火苗,腾地更热切了三分:“哎呦!原来是周干部!失敬失敬!一看您这气度,就知道是在重要岗位上挑大梁的!”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王秀兰,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想替未来女婿长脸的心思,适时地插话道:“三大爷,这是文斌,雪姣的对象,在咱们区政府上班呢!”
阎埠贵立刻像得了关键的拼图,迅速转向周文斌,那奉承的劲头无缝衔接地立刻拔高了一层楼:“哎哟喂!我说呢!看看文斌这小伙子,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有大学问、坐办公室的料!区政府!那可是咱老百姓头顶上的青天衙门啊!出息!太出息了!”他顺势又满脸堆笑地看向李雪姣和王秀兰,“雪姣在区劳动局,那也是管着全区饭碗的重要岗位!周干部是机械厂的领导,文斌在区政府,雪姣在劳动局...这门亲事,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恭喜恭喜!”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圆滑,既捧了新来的周家父子,又捧了李家和雪姣,那奉承之意几乎要从每个字眼里溢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小孩的嘟囔声。只见贾张氏牵着小孙子棒梗的手,正从外面回来。棒梗嘴角还沾着点油星儿,手里攥着半拉包子。贾张氏一眼就瞧见了被围在李家门口、穿着体面的周家人,还有阎埠贵那副热络劲儿。她那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瞬间堆起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审视,还掺杂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她没停下脚步,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伸长脖子使劲打量了几眼周文斌和他父母,尤其是周父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和周母那素雅干净的围巾。棒梗好奇地也想往里看,被她不耐烦地一把拽紧:“快走快走,回家!”祖孙俩快步穿过前院,进了中院自家的门。
一进门,贾张氏就迫不及待地放下棒梗,对着正在糊纸盒的贾东旭和摘菜的秦淮茹嚷嚷开了:“东旭!淮茹!瞧见没?李家丫头那对象一家子来了!啧啧,可了不得!”
贾东旭抬起头:“妈,你咋看见了?前院呢。”
“我刚带棒梗回来,正好撞见!就在李家门口,三大爷正巴结着呢!”贾张氏拍了下大腿,“那小伙儿看着斯斯文文,戴着眼镜。他爹!穿一身深蓝色的干部服,熨得那叫一个平!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干部!他妈也利索,干干净净的,看着就年轻!人家手里提着两瓶莲花白、点心匣子,还有肉。那礼数,那派头!李建国这回可抖起来了,闺女找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