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彧是至暗的一日,他经历的苦和难也不少,都不及这一回惊心。
他们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承蒙上天眷顾,让他得以高中,原应是春风得意时,怎要落得命债压顶。
裴彧扛着裴错的手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过拖延了片刻,少年就力竭而倒,气若游丝。
“哥……”他浑身都疲软。
一半脱力,一半惊惧。
淋漓四溅的血污,把安宁的落脚处变成了凶宅。
裴错一条手臂也脱臼了,还没有接回去,软趴趴地垂吊下去,有滴滴鲜血从指尖滚过,绽成一片红莲如孽。
裴彧的意识已经停滞,理智说,要立刻给阿弟处理伤势,可行动上,身体尚在麻木,寸步难移。
裴错侧转了脸,见到他失控的眼泪。
从不在他跟前喊苦道累的兄长,丢了魂,失了魄,随着他的倒下而一并跌落,栽进这一泊腥臭中。
裴错踌躇着,不愿就此放开,可唯有放手尚有出路。
少年眼底滑过几抹挣扎,终究还是选择了推开,裴彧的手滑脱,落在了自己膝盖边,他讶然地瞥向裴错。
裴错用尚且可活动的那只手揩干半边脸的污渍,徐徐吐息。
待调整好情绪后,他拍了拍脸调整了下表情,做了笑容,道:“阿兄,逃吧。”
“我在这里,阿兄快去官府寻人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