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残影。
夜色深浓了,她没有安心留宿的意愿,强打精神,摸索前进。
在途中被连衡轻松抓住,于是他耐心地牵着她手,又引路,郁照不疑有他,到后来眼中的世界入目尽是他。
如果削去恐惧,则还原出世人对美人的痴迷。
她心想,她不是早该视人皆如白骨血肉了吗?
当胃里翻涌着异样的感受后,她才明白为什么那么想看见这张脸。
因为恶心,因为难受得想吐出来。
可惜没能够。
她眉头紧锁,阖上双眼,有人捞着她一条手臂,周身一悬空,便被完全抱在了他怀里,只有他这一个支点。
郁照摇头,弧度很小,耳边被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包裹,隔绝了风声。
连衡抱着她送上车舆,她鼻尖平缓的呼吸是安心的顺从,他一垂脑袋,就是头抵着头,暧昧缠绵,像一双交颈不分的蛇。
他说:“去岁这时,我看到你还在各家奔走,衣裳薄薄的,手冻得红红的,我觉得你该添冬衣了,想问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想起过我这么个人……”
“也是,我一直都籍籍无名。”
但他抱着“山不见我,我自会去见山”的心意,出现在她眼前。
他肮脏的本意里,也曾揣着一点疼惜。
直到确信爱她时,才明白,脑中“叮”地一响,因她凄迷处境而如鲠在喉,大约是心疼。
从来都是她在怜悯难民,而她又何尝不需要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