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梁姬。
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个刚及笄之年的少女,自出生便在苦难中埋没,若不是为了卖出,这张脸都不一定有机会洗得那么干净。
多少次余淮不敢正视那张脸孔,他只是寻常人而非圣贤,他真心心悦余安凉不假,可对梁姬的好颜色侧目也是真,余安凉越丑陋越衬她皎洁。
令余淮意外的是,余安凉对梁姬甚好,也约莫是他忘了,西川大小姐本就是个极好的姑娘,纵使心性曾受影响,依然不改温善底色。
“梁姬”这个称呼,她还曾怪过余淮,但梁姬本人对此并不介怀,怯生生地讲:“娘子,我很喜欢这个称呼,能和娘子有缘,梁姬很高兴。”
少女眼眸晶莹,连余安凉都看痴了。
梁姬是余淮重金买下的家奴,所以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一个名字能让主家的郎君娘子高兴,她求之不得。
余安凉的欢喜则是因为梁姬,她琼花玉貌,又温柔可人,府中多少人对毁容后的自己终不似旧时,可梁姬却很亲近她。
她不需要梁姬的巴结,只想梁姬侍奉在身边,安安稳稳。
至于梁姬对她展现的柔婉,也不过是为了讨好余淮。
余淮爱余安凉,府中近乎人尽皆知,也是余东阳所默许,梁姬是后来者,不知其中隐情,她不算多聪敏,只知道爱屋及乌,余安凉更能给她提供庇护。
她讷讷的怯怯的,余淮笑叹她“心机深重”,梁姬只是撑开一抹自然的笑,说郎君认可了她的心机,她会更用心对待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