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衡放开她,躲避铜镜的倒影。
喂她喝了一点水后,他又将她带到案边坐下,她的身躯立不住,连衡只能让她趴靠在案面上。
他坐在她身边誊抄佛经,郁照不知道他是装模作样,还是为了靠这种方式稍稍洗去心中的愧罪。
她又想,是她多虑了,这种人怎么可能愧罪呢?
那只会是他在她面前故作虔诚恶心她。
在静不下心时,这的确是个好消遣,他平日里若是不虞会抚几曲琴,但郁照在昏睡中,连衡不忍搅扰了她的梦。
噩梦也好,美梦也罢,若出现的都是他的脸,他会觉得荣幸。
连衡到底是没安下心,抄着抄着便又侧目去盯看她。
他弹过许多曲,独差一首《凤求凰》。
这好像又太郑重,太热切,他做不到像世上其他人那样“高调”,他心下只藏着无数龌龊的、卑劣的,渴望纳她入骨血,从此神魂不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他抄录到这一句,愣神多时。
连衡无意中当作是一种指责和叱骂,因不喜这一句,便气恼,将先前所抄写的所有都撕毁焚尽。
他精神不稳,郁照早已看在眼中。
这一次也是。
郁照阖着双目,呼吸匀停,静静聆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时而高兴时而冷淡,唯独没有对她支手动脚。
他一个人跳脚,也没有怀疑过,这些丑陋的行为,有没有被他人窥伺。
他有点疯,他当然得疯,否则是对她医术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