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泡酒还是他命人摆放的,她一见那冷血死物就毛骨悚然。
最终还是被她处理掉了,连衡没说什么。
他认为很有意思,原来像她这样表面上不悲不喜、安之若素的“菩萨”也有深恶痛绝之物。
她害怕时、恼怒时是那么生动。
郁照在这里短作休憩,起初还有防备,而香炉烟气袅袅,有静息凝神之效,令她放松下去。
她指骨轻握,抵在唇鼻间,微缩着半身,呼吸匀停清浅。
连衡很少细看她的模样,姑母的脸和他母妃的面容一样,都曾是他的阴影。
她覆着假面,即便是睡去也不摘下,最是谨慎。
母妃和连殊都是会发疯的女人,多少年里,连衡畏惧与女人接触,因为不知那些或美或丑的脸,几时就会暴露狰狞。
但她好像是不同的,她贞静柔婉,姱容修态,常年的禅修,让她多了些似神非人的清贵。
连衡无意间腾挪了几寸。
天光柔柔,驱不散他的困顿。
门外“笃笃”两声叩响,小僮声音隔着屏风传来,不大不细,没有吵醒闭目的女郎。
“公子,谢三郎来了。”
连衡放低了嗓音:“让他回去,改日再来。”
“公子?”小僮满腹不解,以谢三郎与公子的交情,人家好不容易到清同苑来一回,公子竟连杯茶都不请人吃?
怪也。
连衡只“嗯”了个字音,催小僮去转告。
然而谢缈这一次是不请自来的,小僮还没带话,他叩了两下门入内,小僮惊诧,被他拍了拍肩。
“谢、谢……”
“谢什么谢?”谢缈笑嗔他,而绕过屏风的下一秒,笑容淡去,甚至带了点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