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之上，往往筹码越少的人越豁得出去，筹码越多反而越迟疑。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无所顾忌。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比如说贺夫人，她难道不知道杀了沈清越是什么后果吗？
她之所以费尽心思也要杀了沈清越，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儿子死了，她的心也死了，拿一条贱命带走杀子仇人，这对贺夫人来说简直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所以她才敢疯成现在的模样。
其实在刚刚绝望之际，她差点就要对萧序之吐露真相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来了前世听闻过的关于贺家的隐秘。
前世的贺潘是因为纵情过度死在了床上的，纳妾不少，却生不出儿子来。
唯一怀孕的女子还是被贺潘强暴，在打胎的时候一尸两命死了。
这件事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但时间过去的太久，又是前世的事情，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想到贺老爷也在外面养着外室……
若说刚才贺夫人还豁得出去，在听说自己的儿子还有可能留着血脉尚存于世的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一时间飞快的转动着念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沈清越的每一个表情，想要判断沈清越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确有其事。
可沈清越的脸上始终都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贺夫人道：“我凭什么信你？”
沈清越笑眯眯：“你只要放了我的婢女，我就将那女子的下落告诉你，……对了，贺夫人，我还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小秘密，你听了可别太惊讶。”
“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沈清越的表情太过诡异，让贺夫人一颗心高高的提起。
“你的丈夫在外面养的有外室，在你在贺府偷偷给自己的儿子办葬礼的时候，你的丈夫可在外面抱着妾室的孩子笑得开怀……”
沈清越双手一摊：“若我死了，太后一定会追责于你，不管贺家会不会受连累，你一定也会紧跟着被处死。”
“你死了，你的丈夫岂不是刚好可以接回外室，名正言顺的将外室的孩子纳入族谱，他们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谁还记得你呢？”
这一番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诛心之言。
贺夫人性子泼辣，把持贺家十几年，丈夫见她就像是耗子见了猫，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可沈清越却说，他其实在外面养的有外室和孩子……
怪不得儿子死了他一点都不伤心！
怪不得儿子下葬，他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原来是在外面养了狐狸精，狐狸精还已经下了崽了！
这对贺夫人来说，简直是天打雷劈。
此时的她哪里还顾及得上那么多，哪里还想着要和沈清越同归于尽！
她死了，岂不是恰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她打了一个激灵，快步上前拉住了沈清越的手：“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话。”
沈清越慢悠悠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贺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看着沈清越的目光森冷无比：“沈清越，你真是好样的，你最好祈祷你不会被太后厌弃，否则到那个时候，我依旧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她一挥手，让下人给霜降松了绑。
沈清越这才敢扭头去看霜降，当看到霜降脖子上的红痕的时候，又心疼又后怕。
她一把将霜降抱在怀里，低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霜降泣不成声。
不远处，林枫陪着自家主子看完了这场闹剧。
林枫啧啧称奇：“这裴夫人的胆量堪比武松了吧？”
不求他们王爷就算了，居然还敢单枪匹马的赶回去。
要知道沈清越这一返回，很有可能就会一去不归。
和疯子谈判和千丈悬崖走钢丝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位裴少夫人却有理有据，死死的将对方的心思拿捏得稳当。
“哎，看来裴少夫人是决意要和王爷您划清关系了。”
林枫自顾自感叹。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家主子正一脸幽冷的看着他。
林枫被他的这个目光看得打了个寒颤。
萧序之强忍着，才忍住没有将林枫暴打一顿。
“以后别喊她什么裴少夫人。”
萧序之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相互搀扶着离开的主仆，撂下了这样一句话。
另一边，等李玉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置身在繁楼厢房内，而自己的儿媳和贺夫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桌子上一片狼藉，酒菜撒了一地。
就算李玉婉再蠢也看得出来，这一定是出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