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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玄厨战纪 > 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

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4/4)

浸润得模糊不清。脚下开始出现零散的遗物——半截断匕、一只豁口的陶碗、几枚散落的玄厨令。

    有人捡起一枚玄厨令塞进怀里。

    有人绕过那截断匕,生怕沾染不祥。

    巴刀鱼弯腰,将那只豁口的陶碗拾起。

    碗底刻着一个字。

    沈。

    不是姓氏,是“瀋”的省笔——古法烹煮的技法之一,以沸水反复浇淋食材,使其断生而不失鲜嫩。这种技法失传已久,连爷爷都没见过真正的瀋法,只在旧谱里读到过寥寥数语。

    巴刀鱼将碗口对着光。

    豁口很新,断茬没有包浆,像是不久前刚被人摔碎的。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甬道里没有别人,只有三十九名试炼者各自低头搜寻遗物。没有人注意他手里这只碗,没有人对那只碗产生任何兴趣。

    但他知道。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不是二十年前的父亲。

    是更近的、不久前的人。

    那个人摔碎这只碗,把刻着瀋法传承的碗底留在原地,等待某个能认出它的人弯腰拾起。

    巴刀鱼将碗底收入怀中。

    他没有声张,没有示警,只是继续沿着甬道向前走。

    玄龙玉在他胸口轻轻跳动。

    残玉依旧冰凉,完整的那枚却比任何时候都温热。它感知到了什么,却无法传递给他——或者,它正在传递,只是他尚未学会解读。

    甬道尽头出现三道岔口。

    左路隐有流水声。

    中路飘来炊烟。

    右路一片死寂。

    巴刀鱼停在岔口。

    身后陆续有人追上来,在岔口处短暂驻足、交换眼神,然后各自选择一道门跨入。有人选了左路,有人选了右路,也有人像他一样,久久站在中路门前,望着那缕从黑暗中飘出的炊烟。

    “炊烟是回家的路。”娃娃鱼轻声说。

    他望着中路深处,帽绳在指尖绕完最后一圈,打成一个死结。

    “我爸以前也这么说。”他说,“他在工地上做饭,每天收工都要等最后一缕炊烟散尽才熄火。他说,烟还没散,回家的路就还亮着。”

    他顿了顿。

    “后来工地出了事,他没有回来。”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迈步跨入中路。

    炊烟越来越浓。

    不是呛人的浓烟,是柴火将尽时升起的那缕清白,淡得像晨雾,软得像旧棉絮,贴在皮肤上带着微温的潮意。

    巴刀鱼顺着炊烟走了很久。

    久到身后酸菜汤的脚步声从清脆变得拖沓,久到娃娃鱼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久到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走了半炷香还是半个时辰。

    炊烟忽然散了。

    他站在一座石门前。

    门楣上没有篆文,没有雕饰,只有一道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焦痕呈手掌形,五指张开,掌心抵着门板中央,像有人用尽最后力气推门而入,又将门从里面紧紧关上。

    巴刀鱼将掌心贴上那道焦痕。

    大小正好。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很小的石室。

    比玉鼎那间更小,只容两三人转身。室内没有灶台,没有炊具,只有墙角堆着几块散落的柴薪。柴薪早已炭化,轻轻一碰便塌成粉末。

    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也不是尸骸。

    是一道凝固在黑暗里的影子。

    那影子盘膝而坐,双臂自然垂落膝上,脊背挺直,下颌微收。他身上没有伤痕,没有血迹,衣着也整齐——宽袖玄袍,腰系素带,领口绣着半条鱼的暗纹。

    他闭着眼。

    面容与巴刀鱼有七分相似。

    巴刀鱼在那道影子面前跪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炊烟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影子没有睁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在膝头虚画了一个圈。

    那是爷爷教巴刀鱼颠勺时的第一个动作——铁锅在灶沿上旋转半周,锅里的米饭一粒都不会洒出。

    巴刀鱼看着那只虚画圆圈的手。

    二十年了。

    他终于找到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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