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交就交?”酸菜汤上前一步,挡在巴刀鱼和娃娃鱼身前,虽然同样疲惫,但气势丝毫不弱,“你算哪根葱?带着一堆臭虫子,就想截胡?”
“桀桀桀……”防毒面具下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小丫头……嘴很硬……可惜……实力……不怎么样……”“虫师”韩骷……的名号……没听过吗?”
虫师韩骷?
巴刀鱼没听过,但看酸菜汤骤然凝重的脸色,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虫师韩骷……我听说过你。”酸菜汤的声音冷了下来,“专门在‘缝隙’边缘和阴煞之地养虫炼蛊,用活人精血喂养邪虫的败类。协会的通缉榜上,有你的名字。”
“协会?呵呵……”韩骷似乎很不屑,“那帮……伪君子……也配……提‘通缉’?你们身上……有‘梦魇花’的气息……很新鲜……刚处理过吧?正好……省了我……提炼的功夫……把花……和你们的……精血……一起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根怪异手杖猛地一顿地!
“嗡——!”
镶嵌在顶端的浑浊珠子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影翻腾!
与此同时,周围地面上、阴影里,所有的食腐铁甲虫如同接到了总攻的命令,幽绿的复眼凶光大盛,“沙沙”声瞬间暴涨到极限,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场地中央的三人,疯狂扑来!
这一次,不再是追逐,而是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围杀!
“刀鱼!护住娃娃鱼!用火!”酸菜汤厉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股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芒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如同巨大铁锅倒扣般的屏障,将她和身后的两人暂时护住!
“玄技·镇釜·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虫潮撞在土黄色屏障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屏障微微晃动,但暂时稳固。
巴刀鱼不敢怠慢,再次催动玄力,这一次,他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掌心,凝聚成更大的一团金红色火焰,然后猛地向外一推!
“爆炎·环!”
火焰呈环形向四周爆发,虽然因为力量分散,温度不如之前集中,但覆盖范围更广,瞬间清空了屏障外数米内的所有甲虫,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臭味。
但虫潮实在太多了。死掉一批,立刻有更多的填补上来,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它们疯狂地啃噬着酸菜汤的屏障,也冲击着巴刀鱼火焰的边缘。
而站在虫潮后方的韩骷,只是静静地站着,防毒面具下的眼睛位置,两个黑洞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他手中的骨杖微微晃动,黑色的雾气不断注入虫群,让那些甲虫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畏火焰。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巴刀鱼感觉体内的玄力正在迅速枯竭,眉心的炉火越来越微弱。酸菜汤维持屏障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显然消耗巨大。而娃娃鱼……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握,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身体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巴刀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把造型古朴、刀身黝黑、触手温润的……菜刀柄。
这是父亲当年在“巴记小馆”掌勺时用的主刀,刀身早已在一次意外中损毁,只留下这个刀柄。巴刀鱼一直带在身边,算是个念想。
此刻,在绝境之中,在玄力即将耗尽、心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他握紧了这冰冷的刀柄。
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
不是玄力,不是热量,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道韵”的……冰凉而厚重的“意”。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团濒临熄灭的炉火,仿佛被这“意”引动,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记忆碎片的声音,在他心底深处响起:
“刀……不是凶器……是桥梁……沟通……调和……引动……食材……本源的……桥梁……”
下一刻,在巴刀鱼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状态下,他握着刀柄,对着前方汹涌的虫潮,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的……“切”的动作。
没有刀光,没有劲气。
但以他为中心,周围空气中的水汽(雨水)、地面上浑浊的积水、甚至那些甲虫体内微弱的体液……所有蕴含“水”之属性的物质,仿佛在这一“切”之下,被引动了某种最本源的“频率”。
“哗——!”
以巴刀鱼为圆心,半径五米之内,所有的雨水、积水,猛然倒卷、凝聚、旋转,化作无数细密而锋利的水刃,如同一个瞬间绽放又凋零的透明莲花,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