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大约七八个身影,有男有女,都穿着普通衣物,但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步伐整齐划一,目光呆滞,嘴角却都挂着相似的笑容。
他们径直走到十三号门前,最前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跟上。”巴刀鱼低声道。
等最后一人进门,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门没锁,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人声和……切菜声。
巴刀鱼轻轻推开门缝。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王建国的家是典型的老式一室户,原本的家具被推到了墙边,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那七八个人围坐在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空盘子和刀叉。
而厨房里,一个身影正在忙碌。
那是个穿着黑色厨师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动作优雅而熟练地处理着食材。灶台上,一口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令人垂涎的香气。
“欢迎赴宴。”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动听。他没有回头,却准确地说出了三人的位置:“既然来了,就入座吧。宴席刚好开始。”
巴刀鱼推门而入,酸菜汤和娃娃鱼紧随其后。
“你是什么人?”巴刀鱼盯着男人的背影,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玉佩烫得惊人。
男人终于转过身。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指,戒指造型是一尾环绕的鱼。
“同行。”男人微笑,举起手中的炒勺,“我叫余味,一个追寻极致美味的玄厨。你们呢?”
“巴刀鱼。”巴刀鱼报出名字,“你为什么用玄厨手段害人?王建国是你杀的?”
“害人?”余味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我给他们的是极致的快乐,是凡人一生都难以体验的至福。王建国走得安详满足,这怎么能算害人呢?”
“你——”酸菜汤怒道,却被巴刀鱼拦住。
“你的菜里有成瘾性的玄力。”巴刀鱼盯着余味,“你在用这些人做实验,对不对?”
余味的笑容更深了:“聪明。我在寻找一种配方,一种能让人达到永恒极乐的配方。这些善良的市民在帮助我完成伟大的事业,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话音未落,围坐在桌边的那些人忽然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巴刀鱼三人。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咧开夸张的笑容。
“留下来吧。”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赴宴吧。”
娃娃鱼捂住头:“他们的意识……被控制了。强烈的愉悦感淹没了自我,只剩下服从和渴望。”
余味打了个响指。
那些人站了起来,缓慢但坚定地朝三人围拢过来。他们的动作僵硬,但数量优势明显。
“小心,别伤到他们。”巴刀鱼低声道,“他们只是受害者。”
酸菜汤已经抽出厨刀:“那怎么打?”
“用‘清心面’。”巴刀鱼迅速从随身带的食材包里掏出一个小袋——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手擀面,以及几样简单调料。这是他最近研制的玄厨技法之一,专破迷幻、安神清心。
但余味比他更快。
“宴席之上,岂容外人打扰?”
余味手中的炒勺一挥,砂锅里的汤汁忽然沸腾起来,升腾的蒸汽在空中凝结,化作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餐桌布,朝三人罩了下来!
“散开!”
巴刀鱼推开娃娃鱼,自己朝侧方翻滚。酸菜汤一刀劈出,刀光闪过,餐桌布被划开一道口子,但随即又合拢。
餐桌布覆盖之处,地板开始变化。木纹蠕动,化作一道道菜肴的图案——红烧肉、清蒸鱼、佛跳墙……栩栩如生,散发出真实的香气。香气钻入鼻腔,巴刀鱼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随之而来的是想要坐下来大快朵颐的冲动。
“幻觉?”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止。”娃娃鱼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改变环境本身的‘属性’,让这里变成‘宴席领域’。在他的领域里,所有规则都围绕‘进食’和‘享乐’展开。”
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走到近前。他们伸出手,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想要抓住三人,把他们按到座位上。
酸菜汤挥刀逼退两人,但不敢下重手:“这样不行!他们会一直纠缠!”
巴刀鱼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厨房的灶台上。
余味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烹饪下一道菜。灶火跳跃,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酸菜汤,制造混乱。娃娃鱼,试着用你的能力冲击那些人的控制节点。”巴刀鱼快速说道,“我去对付源头。”
“你一个人?”
“玄厨的事,用玄厨的方式解决。”
巴刀鱼深吸